许向阳立刻抬手打断了他,红绳在他手腕上晃荡。
他说:“我其实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平心而论,许向阳算得上高大英俊,哪怕只看外表,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他这话实在太直白,别说周远星,连终来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滞。
见周远星不说话,许向阳又去牵起他的手晃了晃,两只手腕上连着的红绳跟着一起动,他用一种接近撒娇的语气说道:“答应我吧,你不是喜欢我吗?”
周远星的脸终于慢慢热了起来,沉默半晌,他轻轻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随即许向阳就松了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露出了近乎恶劣的笑容,周围人也爆出了惊天的笑声。
周远星的脸又渐渐白了起来。
许向阳一字一顿道:“周远星,你真是同性恋?好恶心啊。”
红绳笑话似的连在二人手腕上。
周远星的日子变得难过了。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了出去,以一种极快的、难以控制的度传播开来,等他回到楼上时,刚才还在和他正常对话的舍友,也已经在用那种充满恶意的恶劣语气和他说话了:“你真是同性恋?离我们远点啊,听说你们这个圈子玩得可花了。”
流言从“周远星是同性恋”慢慢变化,传成“周远星经常骚扰室友”,又传成他总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玩得很花,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周远星乱玩得了很多病”,不认识他的人也把他当成谈资,原本还算同情他的同学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事情愈演愈烈的度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终来想,恐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有人看不惯他呢。
可周远星想不到这一点。
或者他其实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了。
舍友像是躲病毒一样躲着他,虽然不至于上升到肢体冲突也许是因为不敢和他接触,深怕自己被看上、或者被传染什么病但刻意的孤立同样很要命。
他的洗漱用品被人扔到垃圾桶里,他们禁止他用宿舍里的卫生间,只让他去公共厕所洗漱;禁止他在阳台晒衣服被子,不然就把他的衣服扔下楼;禁止他桌上的东西越过线,不然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周远星的照片也传播了出去,走在外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如此,终来附在他身上,竟然也能听到总有人在悄悄议论他。
就这样日复一日,宿舍住不下去,课也上不下去,痛苦的日子太过难熬,终来和他融得更深,竟然慢慢也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周远星正在崩溃,他害怕见到自己,不敢照镜子、不敢和人对话。
他试图求助,父母嫌他丢人,校长信箱形同虚设,辅导员的“大家只是在开玩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周远星旷课了。
他躲在那个禁止进入的卫生间里,久违地,对着镜子照了良久,像是这一刻才开始认真打量自己。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重重地割开了手腕。
周远星倒在了地上,口袋里掉出了个什么东西,像是一枚反光的圆片。
终来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血液慢慢蔓延开来,沾到了圆片上。
恍惚间,终来听到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原是遇上了负心人。”
“真真可怜,真真可怜。”
第章 宿舍镜中鬼(五)
从眼前一黑到视线亮起,于岑非云而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来不及去观察周围环境,近乎本能地想去摸随身佩剑,却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身体像是被严丝合缝扣在什么枷锁中,连眼睛都不能眨。
耳边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他听到有人问:“诶,许向阳,你真要跟周远星表白啊?不开玩笑?”
岑非云感觉到自己张开了嘴,喉咙出陌生的声音:“对啊,你不是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他吗。”
旁边人嘿嘿一笑:“我看他也喜欢你,你大胆冲,我觉得你俩肯定能成。”
岑非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样嘴角上扬、轻快地笑了起来。这人的视线扫过旁边的自贩机,玻璃橱窗上映照出人的倒影,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他魂体附在此人身上,虚虚浮着,本来玻璃倒影就不甚清晰,现下更是只把他映出了个很模糊的影子。
这不是附身,附身的躯体往往是空壳、或是要与原主人争夺控制权,岑非云没听过这种附在别人身上、却完全不能自主活动的情况,亦不像缠人的恶鬼,明明是魂魄的形态,一言一行却完全被人带着走。
这种桎梏感让他极为不适,坏消息是找不到终来,入目的人中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好消息是,幸好他隐隐有所预料,提前栓了红绳。
那根红绳如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