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清晰。
岑非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镜头直对的终来,再就是满屏半透明的魂魄大人小孩的都有,小孩坐得端端正正,大人反倒像是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鹌鹑似的缩在学生座位边上一动不敢动。
讲台上有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浑身冒着漆黑的煞气,除去脸上一道正在缓缓往下流的鲜血以外,看着和正常活人没什么两样,一点死相都看不出。
这大概就是弹幕所说的“魏老师”。
而这位魏老师的视线正落在终来那边,岑非云只能刚才弹幕上的零散信息里勉强拼凑出了前面的事情,不太清楚具体怎么样,因此他也不确定魏老师是否准备向终来难。
但他在焦虑之余,脑中又浮现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微妙感觉。
因为终来旁边也站着个人,果然是他师兄,李沉舟。
那个先于他们一步来到这里、把自己藏起来的人就是李沉舟。
岑非云非常确定,李沉舟就是来处理祸胎碎片的,但是他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也进入到鬼域里去了?他知道他们也过来了吗?
这一切的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岑非云知道在这里干看着没有什么意义,他放下手机,取出罗盘开始定位。
灵气流失的度越来越快,他必须尽快压制下尚未完全苏醒的祸胎碎片,不然等其真正醒来,再加上一个魏老师,麻烦就大了。
他重新在走廊上走动,在几处重要方位画下符文,脑中不断出现魏老师的形象和弹幕说的“罪孽”。
李沉舟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罪孽,什么是罪孽?
祸胎就是因为人犯下的罪孽太多、由业力汇聚而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的“罪”和“恶”产生的煞气与业力都是它的养料。
魏老师……魏老师也一直在强调所谓罪孽,被他抓来教育的人都是有“罪”的。
这么说……该说果然是由祸胎碎片催化的厉鬼吗,连目的都如此接近……
岑非云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对。
魏老师把自己当成“教育者”,他强调的不是“有罪的人要消失”,而是“有罪的人要被惩罚,由此变为合格的人”。
他的目的分明和祸胎碎片相悖
刚才那个隐隐冒出头的混沌念头终于被岑非云揪了出来,他猛然意识到,魏老师似乎在和尚未苏醒的祸胎碎片抢夺这里的控制权。
第章 人之初(九)
李沉舟分明听到了终来的话,可他却依然没有看向终来,甚至都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身边没有人似的。
魏老师冷冷瞥他们一眼,见李沉舟尚且算是听话、没做出什么出格的破坏课堂的举动,也不再关注他们,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新来的家长们。
授课再次开始了。
他随手点起了一个学生,那学生起身,他身边站着的父母明显变得惊恐,父亲伸手拉了一下,似乎是想让人坐下。
但学生们比家长们早来了至少一周,已经对魏老师的作风习惯很熟悉了,知道魏老师的课堂不容违背,哪里敢真的坐下。
魏老师没有对他父母的行为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提问那学生:“总结一下我们这节课前面讲过的内容。”
那学生明显一喜,显然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但由于太过紧张和恐惧,说话时还是有些磕磕巴巴的:“今天讲了‘性善论’和‘性恶论’,就是……就是人生来到底是好还是坏的。不管、不管是什么,后天的教、教育都很,都很重要。只有得到了教育,才能成为好的……成为合格的人。”
魏老师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呢?”
学生愣了一下,迟疑道:“家庭教育也很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己的罪孽……?”
魏老师走下了讲台。
他额头上流下的那道鲜血,不知为何,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血流到他的下巴又往下滴,落在了衬衫上,留下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让他原本古板但整洁的衣着打扮被破坏了几分。
可魏老师却仍然是活人模样,表情并不狰狞、面色也没有青,行动虽然慢条斯理,却绝不僵硬。
因此,那道完全被他自己忽视掉的血痕,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诡谲可怖。
随着他越走越近,那学生和周围家长不受控地起抖来。
魏老师停在那学生的座位边上,问道:“你的罪孽是什么?”
学生不敢不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去堵小学生,要钱……威胁他们不要告诉别人……”
魏老师道:“还有呢?”
学生:“我去办公室偷老师没收的、没收的手机……然后跟爸妈说是老师弄丢了,让老师赔钱……我错了,我错了魏老师,我不该干这种事情,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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