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上一户不要的?这么好的钢琴哎?”
廖年年的手从头到尾滑动,哆来咪全按一边,越按越不对劲,茫然歪头说,“这是我的钢琴。”
“钢琴怎么也来沈阳了?”
廖文川靠着门框嗤笑一声:“坐火车来的呗,自己买票了,长腿了,屁颠屁颠的追你来的。”
廖年年眨眨眼,好奇的问,“你不是卖了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卖了?”廖文川皱眉,一个脑瓜崩弹在他的额头上,“能不能少想没用的?”
“哎呦”廖年年吃疼的捂着额头下,但又格外珍惜的摸到钢琴。
粗糙的墙面是因为这些泡沫板要做隔音墙,时间太紧,还没贴上去呢。
他的钢琴也来到了沈阳。
廖年年还以为是为了给自己治病,钢琴也出了一份力
原来是他在胡思乱想。
而且又没和廖文川说。
不过钢琴来了!!
廖年年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缓了一会确定这不是梦,随即尖叫起来,直接蹦起来,“廖文川”
“闭嘴。”男人的一条手臂揽过来,将尖叫的男孩搂按进自己的怀里,“什么大事吗?吵吵什么?能不能有点出息?!”
廖年年的额头正好贴在他喉结最柔软的位置。
男人说话时,他的额头甚至能感觉到这里在轻动,两人的胸膛贴的太近,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的朝他传递过来,烫的廖年年直想掉眼泪。
想哭。
他和廖文川一直是这样。
在哥哥身边,他永远是个随便胡闹撒娇什么都不用做的小孩。
廖文川只会在他尖叫兴奋的时候伸手揉着他的脑袋,警告他小点声,这是多么甜蜜的指责呀!
廖年年在他面前原地蹦起来,跳起来胡乱亲着廖文川。
亲到哪算哪。
“哎!”廖文川的鼻子被他撞的生疼。
廖年年捧着他哥的脸,踩着他的拖鞋,踮着脚使劲的亲,拼命的亲,像啄木鸟一样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了啊?”他哥明显被他亲的有些烦。
脸上鼻子上脑门嘴巴全让人亲了个遍。
“没完没完!”廖年年嘻嘻一笑,眼睛月牙似的弯弯。
廖文川笑了笑,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柔
“得了,光兴奋有个屁用,不试试啊?你这钢琴不是挺娇贵的?”
“哦哦对!”
他赶紧坐在椅子上把每个音都试了一遍。
说真的,这种长途运输太容易把音色改变了,但因为主人实在珍惜,包裹的非常小心,钢琴便是完完整整的、半点都没变的来到了沈阳。
廖年年说一定要给钢琴取个名字。
“叫什么?”
“廖长征!”
千里迢迢来到沈阳,怎么不算一种长征!
“长征很艰辛,所以任何困难都不怕!随咱们俩,咋样哥?好听不?”
“我去你的!”廖文川又戳他脑门,“一个物件也能有姓?”
在村里是不许把死物连姓带名的取,老一辈说这会占子女宫,将来孩子就少了。
廖年年一被戳脑门就不乐意了,撅个小嘴,廖文川一想拉倒吧,他俩也用不上寻思这些没用的,“得了祖宗,就叫廖长征。”
就因为给廖长征取了个名,还得拿一张纸用盲文戳上名,贴在钢琴旁边。
这样廖年年每次摸到旁边的盲文,摸到了廖长征的名字就好像跟它打了一声招呼。
俩人在新家枕套没套,被子也没扑,第一件事竟然是给钢琴先取了个名,也是够闲的操蛋的,廖文川在心里骂着,手上戳盲文更使劲,反复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纸张上。
家里乱糟糟的,找个破胶带也得把好几个大兜子全倒出来,可给廖文川忙活坏了。
廖年年呢,美滋滋的坐在钢琴前头等着他哥把廖长征的名字贴好,赶紧招呼人过来坐。
就让他哥坐在旁边。
“你就按这个。”廖年年给他寻了个音阶,有节奏的,隔一秒钟让他哥按一次。
廖文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深吸一口气,还是陪他闹着玩。
廖年年的手指在钢琴上丝滑弹奏,眼睛盯着前面,笑盈盈的唱起来,“恭喜你财恭喜你精彩”
单独按键的音起到一个节奏器的功效。
这也是廖年年头一回弹,卡壳好几次重新来过。
“怎么样哥?感谢你,给你弹个吉利的!”他甜甜的说。
廖文川没觉得音乐有多好听多重要,但廖年年摸上钢琴键的那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出了神。
在任何事上永远担心、永远不自信的廖年年,在摸到钢琴、触碰到音乐时,身上涌出一股难以抵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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