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纪身边若有合适的人,说不定还会早恋。
但廖年年就不同了,平时看的小说里面一句‘翻云覆雨’他都不理解什么意思。
更何况他看的小说,全是他哥给手动戳出来的删减版,脑袋里连云彩的模样也只有迷糊记忆,根本想象不出什么画面。
做过几次梦早起湿裤衩,梦的还都是他哥模糊的脸。
他这样的小盲人要是想切入成人频道,第一件事就得离开廖文川。
否则他哥在旁边站着,什么消息都递不到他的耳朵里。
几个人哈哈笑着,就连廖文川听见他这句‘天天睡’也忍俊不禁。
廖年年听了大概,意思就是结婚会洞房,洞房以后就是夫妻。
夫妻这个词在廖年年的世界里也很少出现。
他见过的第一对夫妻是廖利勇和周娟,但他们祸到临头各自飞。
第二对夫妻是方姨和方叔,他们苦中作乐情比金坚。
一对夫妻有千百种活法,但大概都和一辈子有关。
廖年年懵懂的接受着这有些难以理解的知识。
新郎和新娘听说接触了半年就结婚了,因为眼瞅着三十了,得早点结婚生孩子。
哦对,结婚还得生孩子。
廖年年又记下个知识点,或许这种事和女孩和结婚之类的有关,距离他有些遥远,脸蛋忍不住有些红扑扑的。
剩下几个人看他被逗的不说话,干脆也散了,说明天直接乐呵呵吃席抢红包,他们几个都被拉去当了伴郎,一早得去隔壁群胜村迎亲呢。
他们俩下午在炕头躺了好一会,这会不困。
廖文川惦记着上山给他娘上个坟,送几人的时候顺带着廖年年一块上山了。
顺着南村路上山,不好走,他就抱着廖年年。
小年手里拎着一兜从水果和白酒以及一些轻飘飘的纸钱。
他们会路过群胜村的山路,走出去很远拐了个大弯,在群胜村山路的中间,传来一阵阵歌声,大约是新娘家晚上还在迎客人高兴呢,唱的歌很有趣,廖年年听过。
“弟弟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在空旷的山路中,歌声回荡,好几个男人的嗓门。
廖年年勾着他哥的脖子笑了。
廖文川没回头看,距离太远,夜也黑,“笑什么呢?”
廖年年说:“这个歌词应该是‘妹妹你坐船头’,他们唱成了弟弟。”
廖文川的手稍微把他晃悠起来,抱着他笑笑,“像不像坐船?”
“像。”小孩笑起来。
以前廖文川是没带廖年年上山看过自己娘的坟头的。
小时候,他觉得廖年年是小三的孩子,对他总是不够好。
十二年不曾回来,这里的故土埋葬着生下他的人。
旁人结婚总是有爹娘注视着、祝福着,两家热热闹闹的办。
廖文川也没想和廖年年怎么着,只是他觉得这辈子俩人分不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让自己的娘看看小年。
廖年年被他哥抱到了山上,走过一片杂丛,最后将他放下来,弄出块空地点起纸钱。
山林寂静。
每走一步都会踩断一些树枝。
山里头祖坟都是一个包一个包,人没了就埋进去,竖起来个木头板子当碑。
廖文川一直牵着他的手,所以廖年年不觉得害怕。
山里露水气味很浓,卷着绿叶的清香,当纸钱漫天纷飞,廖文川看着迸出的火星,带着廖年年跪在他娘的坟头前,跟廖年年说,“叫娘。”
廖年年老老实实的磕了个头,听他哥话乖乖喊了一声‘娘’
廖文川没什么大事想说,求廖利勇也犯不着。
他就希望自己的娘也被怪自己这么多年没回来看看她。
当年她自己走了,留下他在村子里,他理解她,所以他也希望娘能理解下自己。
要是真有鬼魂,他倒是想让保佑一下廖年年手术成功,最好连百分之五的差错都不要有。
廖文川跟着廖年年一块给小坟包磕头。
好像结婚也是这样,叫拜天地,拜高堂。
廖文川拉着小年的手,十指相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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