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套在上头,他取下彩虹旗,将连接处紧密地缠绕裹起。
要是有胶带就更好了,能让这瓶子密封得更好。
“它就像是一个小型蒸馏装置。”殷屿说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静置在一旁,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应该就会有凝结出来的淡水分布在瓶壁上,滴落、凝聚在上端的这些内折小凹槽里。”
殷屿手指着瓶口那端被折起来的塑料边缘,看向直播球解释。
哪怕淡水可能只有浅浅的几口,那也聊胜于无。
在野外,即便只是一滴浸润嘴唇的淡水都是不可以放弃的。
贺连洲看向殷屿,眼里闪过一点亮光和笑,就像殷屿手里拿着的不是破破烂烂的塑料瓶,而是举着星星和月亮。
“你有些神奇。”贺连洲注意到殷屿朝他丢来一个略带疑惑的眼神后,他开口清了清嗓子。
殷屿闻言轻哼一声:“等你喝到淡水的时候再说不迟。”
殷屿眼里划过一抹笑,不带贬义地调侃道:“另外,这其实只是简单的物理常识,你真的需要赶上一点功课。我可以免费给你补课。”
贺连洲偏头弯起眼:“那我要喊你什么?殷老师?”
他把几个字咬得又低又沉,以至于殷屿觉得耳朵根升腾起一股瘙痒酥麻的感觉。
殷屿瞪向贺连洲。
贺连洲眨眨眼,露出一个厚颜无耻的笑容,像是满足于自己挑起了殷屿的额外情绪。
【啊不是,不是,怪猎哥你怎么突然就玩上了角色扮演呢!】
【这是我该听见的内容吗?我真的不在床底下吗?】
【哥们你还在海上漂,你这就……啊?】
【怪猎哥总给我一种奇妙的、诡异的、错乱的氛围感,就好像他们真的不是危机四伏地漂在海上】
【除了环境恶劣点,我觉得怪猎哥的心态和约会没啥两样】
【可怕如斯!】
殷屿看见了直播间的弹幕讨论,他微微抽搐嘴角,不得不承认他们可能说得对。
当然不是指“约会”部分,尽管他确切记得贺连洲曾经调侃过这是一段“度蜜月”,天知道那人哪来的念头。
但如果说贺连洲没有一点“危机”、“紧张”的感受,他认为这是对的,也许对贺连洲而言,身处这样的旷野自然中,甚至要比待在城市里更加自然轻松。
作为这个世界的领主,旷野从来不会轻易地杀死他,但人会。
殷屿仍旧记得贺连洲几次遇到的危险,在“天窗”,那是为了他;而在刚达,那根树枝,那是因为船员走错了航道,因为游船翻进了瀑布。
所以殷屿明白弹幕里的那些调侃,事实上对于贺连洲来说,这才是最自在的,他是由这颗星球选中的领主,他在自己的空间里具有掌控力,足够感到安全和轻松。
尽管眼下稍许有些不同,他们不被规则允许使用自己的能力,但对于贺连洲而言,他早就习惯了在野外的自在和安全,而不会像殷屿这样总是紧绷着。
殷屿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其实喜欢贺连洲的这部分,总是让他感到一丝放松,让他的神经得到舒缓。
贺连洲的存在带给他了一种心理暗示,就好像这一切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总是可以平安地解决度过。
而且,在野外这样的处境下,能够笑出来是另一种能量。
殷屿确信没有贺连洲的话,他或许整整九十六个小时里都不会露出多余的笑容。
他看向贺连洲,男人仍旧在盯着他看,眼睛弯弯的,仍旧厚颜无耻,带着调笑的意味,但殷屿意识到自己也在笑。
贺连洲就像是属于他的一个稳定的锚点。
殷屿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很诡异,因为在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中,他们还试图杀死彼此。
但现在?
他目光停留在贺连洲的身上,停留在贺连洲扬起的嘴角上,停留在贺连洲漂亮但傻兮兮的笑脸上。
他微微停顿,忽然之间,有一股强烈的念头冲击着他。
草。
他满足于贺连洲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喜欢“属于他的”,这个念头。
殷屿以为这个念头的“觉醒”,会生在一些重大的时刻里,就像一些影视作品里会给出的宏大画面,比如他们性命垂危他们总是濒临这个。
但事实却是在眼前,在一个普通的黄昏时刻,在对方冲他笑过不知道几百次的某一次中。
当然,他们的确度过了太多应该恍然大悟的重要时刻,只是这总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他只是无暇去多想那些时刻中经历的失去的恐惧,因为在他的前半生经历中,他习惯于压下那些恐惧的时刻,不去回顾。
而现在,在一个平和的、摇晃的海上,他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了。
“嗯?”贺连洲敏锐地察觉到殷屿神色的变化。
他忽然挑起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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