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分寸,维持着看似自然的朋友距离。
每一次见面,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既要掩饰眼底的波澜,又要克制想要靠近的心。
即使只是远远看她一眼,看她西装得体步履生风,看她对茵茵露出温柔的笑……这一点点偷来的“看见”,竟也成了她灰白世界里难得的一抹亮色,让她在无数个夜里反复咀嚼,品出一点自欺欺人的甜。
她没有想过到,一个在无边苦海里泅渡了太久的人,是多么容易对这一点点甜上瘾,甚至甘愿沉溺。
当茵茵被送进医院,她看到阮丛耐心又关切的样子;当她看着阮丛在运动会上鲜活又张扬地奔跑的时候;当她给阮丛上药,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的时候;还有每一次她胃痛时,阮丛向她投来的热切目光时……
这点点滴滴,像零星的火种,落在她早已干涸的心上,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光未曾走远,她们之间那巨大的沟壑可以被填补。
这五年,她都没怎么哭过。
可那个夜晚,当她站在阮丛家里,亲耳听到那个叫金苑的女人,用那样亲昵熟稔的语气唤出“苒苒”两个字时……她的心,真真切切地疼了。
回到家,关上门,世界寂静下来的那一刻,泪水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原来,被困在旧日时光里画地为牢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是一个会死缠烂打的人,她的骄傲和理智都不允许。
但是,那一刻,她竟然开始违背自己的初衷,开始恬不知耻地越界,开始心存幻想,开始不切实际,开始想要更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大费周章、漏洞百出,献出她拙劣的演技。并且祈祷着,阮丛不要拆穿她。
阮丛上了热搜,看到那些不堪的言论指向阮丛,气愤至极。她匆匆跟小洛开完了会,就往学校赶去,直到被阮丛抓个正着。
那一刻她忽然现,对于阮丛这五年所建立起来的新世界,她一无所知。她的焦虑,她的关切,在阮丛已然成熟的、完善的应对体系面前,显得如此多余和可笑。
她是个局外人。
从前,她和阮丛之间所有的连接,都建立在阮丛需要她的基础上。是她一次次将陷入困境的阮丛拉出来,是她提供了庇护、指引和力量。
阮丛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依赖,有欣赏,有崇拜,以及由此滋生的爱慕。
可如今呢?阮丛早已不是山梁村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女孩。她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从容、强大、甚至无懈可击。
而她蒋珞欢,这副模样,还能为如今的阮丛做什么呢?
展示她迟来的、廉价的关心吗?
还是像个小丑一样,试图介入对方早已不需要她插手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阮丛真的已经成长到不再需她了,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去靠近她,去奢望那一点点余温?
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可唯独面对阮丛,她变得患得患失,思虑万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此刻,心底那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挣破了所有冰冷的岩层,喷出灼热滚烫的熔岩,掀起滔天巨浪。
月光无声流淌,映亮她眼中剧烈翻涌的挣扎、痛苦、渴望,和深沉的爱意。
滚烫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她看着阮丛的睡颜,“阮丛……你怎么能……”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将这份温度刻进骨髓,“你怎么能……这样,用我的软肋,来考验我呢?”
怀中的人似乎睡得并不踏实,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脸颊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随即,阮丛微微扬起了脸,嘴唇呈现出一种湿润的红,吐出温软的气息。
这瞬间击溃了蒋珞欢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说不清是蓄满眼眶的泪水先决堤滑落,还是她的吻先一步落下。
滚烫的泪,与小心翼翼的吻,一同印在了阮丛的唇上。
“轰”的一声,蒋珞欢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紧接着更凶猛的火焰席卷了四肢百骸。
这一刻,死了五年的心,好像活了。
可她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尝到了更多的甜头,就更加贪婪了起来。
她颤抖着吮吸那柔软的唇瓣,像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电,让她战栗,也让她沉沦。
想要更多,更深入,仿佛要将这五年的空白、思念、痛苦,都从这个吻里汲取回来,或是灌注进去。
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坠落,有一滴恰好落在阮丛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阮丛似乎是感到了不适,睫毛眨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然后她看到了蒋珞欢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也感受到了,唇上温软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蒋珞欢在阮丛睁开眼的瞬间,猛地松开了唇,原本扶着阮丛肩膀的手也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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