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身旁,蒋珞欢侧躺着,脸隐在阴影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阮丛觉得她此刻的眼角眉梢,即便在黑暗中,似乎也天然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风情。
甚至,她仿佛看到蒋珞欢的嘴角上,也是带着挑衅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丛刚刚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怨怼,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膨胀了起来。
这……到底算什么?
一场由酒精引的意外?
一次成年人的各取所需?
还是她蒋珞欢一时兴起、打长夜的消遣?
用那样深情的语气说出“最后一个”,却又摆出这副似是而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蒋珞欢,”阮丛冷冷地说,转过头,在昏暗中向蒋珞欢望去,“我们已经分开五年多了。我不了解现在的你,也没有义务再去了解。”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让我猜,我猜不准,也没那个心思。”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在无数的磨砺中,早已修炼得沉稳冷静,可以妥善处理任何突状况,包括感情。
可面对蒋珞欢,她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定力总是轻易瓦解,变得急躁,变得尖锐,变得一点就着、沉不住气。
很烦。
很烦这样的自己。
也烦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蒋珞欢。
黑暗中,那个罪魁祸似乎沉默了很久。
阮丛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准备翻身背对她时,那只手再次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这一次,只是轻轻地贴着。
“苒……阮丛,”蒋珞欢改了口,“我可能……表达得一直不清楚,也很糟糕。”
她的手缓缓上移,最终搭在了阮丛的肩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聚全身的力气,才能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你腿受伤的时候,我让你住到我家;看到热搜,我忍不住跑去学校找你;在酒吧……我去接你;刚才……我偷吻你,我求你留下来……”
“都只有一个原因。”
然后,阮丛听见蒋珞欢哽咽着说,“因为我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你。阮丛。”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阮丛或许已经问过她很多次了,用眼神,用沉默,用那些带着刺的言语。
可她呢?她总是在逃避,在掩饰,用“茵茵”,用“朋友”,用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次都没有承认过。
“我没有办法开口……我当初……不应该那样一走了之的……我不该……”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在卧室里低低回荡。
阮丛缓缓地坐起来,没有看蒋珞欢,双臂环抱住屈起的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去年冬天,”她开口了,“我还在汉阳县工作,林老师和陶念,作为晋州市教育局的调研员下来。那是我第一次,在离开你之后,那么近地听到关于你的确切消息虽然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似乎过得不错。”
“后来,很巧,林老师也从体制内出来了。我创业,需要信得过的、有能力的人。我选了她。当然,我看重她的专业,她的人品,”阮丛顿了顿,“但我也承认,我对她,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她终于侧过头,目光在昏暗中似乎扫了蒋珞欢所在的方向一眼,又很快移开。
“绑定了她,就一定有机会,再见到你。”阮丛继续说,“不然,你以为,我们学校为什么会那么巧,正好和你的事务所建立合作?”
“我在等你。” 阮丛说,“等一个机会,等你像五年前那样,为我失控。”
“我好像……做到了。”
她说着,低低笑了一声。
蒋珞欢在昏暗中,看到了那抹笑,那笑容很苦很苦。
“可是你呢?蒋珞欢……”阮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就这么跑过来,抱着我,说你爱我,一直爱我……”
“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一句……”阮丛继续说着,带着哽咽和委屈,“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我过得好不好,我有没有真的像你以为的那样开始新生活,我有没有在那些没有你的日日夜夜里哭到睡着,我有多难戒断,有多恨你!”
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快滑下,砸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也砸在床单上。
“你就敢说你还爱我……你一直爱我……”阮丛一边哭,一边控诉着,“你凭什么?蒋珞欢,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蒋珞欢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的纸巾,仓惶地伸手过去,想要替阮丛擦一擦眼泪,“别哭……阮丛,你别……”
可是没有用,阮丛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她的指尖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这五年……我想过无数次……”阮丛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任由她徒劳地擦着,自己沉浸在汹涌的控诉里,“是你提的分手,是你不要我的……我誓,我一定要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时更好。我要功成名就,我要光彩夺目,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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