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珞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她牵起阮丛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好,那我等着。”她拉着阮丛,走到车尾,“先看看这个。”
她按下车钥匙,后备箱应声缓缓升起。
里面放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玩具熊,几乎塞满了半个后备箱。它坐在那里,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柔软蓬松,脖子上还系着一个深蓝色丝绒蝴蝶结。
阮丛愣住了。
这只熊,像极了她小时候那只。
蒋珞欢五年前曾经想送过她,只是那时候车带着玩具熊一起掉到山崖下,失了火。
阮丛看看熊,又看看蒋珞欢,“送……送我的?”问完,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送你的。”蒋珞欢看着她,伸手揉了揉阮丛的头,解释道,“其实更想送你花的,最好是很大一束,抱着走在街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目光落在阮丛身上,“可是你花粉过敏。”随即又说,“想来想去,觉得它最合适。抱着舒服,看着也开心。”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不过,回头记得把它藏好一点,放在你房间。可别被茵茵看见了,不然那小丫头肯定会说我偏心。”
“那……你再送她一个不就行了?买只不一样的。”阮丛小声说,声音有些闷。
蒋珞欢轻轻笑了,摇了摇头,指尖抚过阮丛微热的耳垂,目光深邃而专注,声音轻柔却坚定:“可以送她别的。但送你的东西,我只想让它更独一无二一些。”
“扑通、扑通”
阮丛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清脆而响亮的节奏,热烈地跳动起来,每一声,都在呼应着眼前人眼中那片深邃的温柔海。
蒋珞欢带着阮丛一起去了动植物园,绿意葱茏,游人如织。
“你以前,经常带茵茵来这里吧?”阮丛望着不远处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一家三口,轻声问道。
“嗯,来过很多次。”蒋珞欢的目光也追随着那些身影,“有段时间,一到周末,只要天气好,茵茵就嚷着要来。看猴子,喂天鹅,能在儿童乐园待上一整天。”
阮丛听了,便问道,“那……你今天怎么还选这里?不会腻吗?”
蒋珞欢低声地说,“因为……第一次带茵茵来这里逛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阮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那时候,茵茵在前面跑,我跟着她,看着这里的树,那里的花,还有那些成双成对散步的人……我就忍不住想,如果你也在,会是什么样?”她继续说着,“你会不会也像茵茵一样,对那只开屏的孔雀惊叹?还是会指着某种不常见的植物,告诉我它的学名?你会不会嫌走路累?又会跟我说些什么有趣的话?”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只不过,每次这么想着,还没走完小半个园区,我自己就先觉得……特别累。每次都没能逛完整个园子。”
阮丛听着,仿佛看到那些周末,蒋珞欢牵着小小的茵茵,漫步在这充满生机的地方,内心却有一片角落,始终被一个人的缺席所笼罩,热闹是别人的,寂寥是自己的。
原来,蒋珞欢这五年,也在想她。
她不是猜不到,但听到当事人亲口说出,心里的感受还不一样。
阮丛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小径上,转过身,面对着蒋珞欢说道,“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不管多远,多麻烦,都陪你去。”她望进蒋珞欢的眼底,“如果是陪茵茵,你累了,就在旁边休息,我来陪她。你想看的风景,我们一次看个够;你没走完的路,我们一起走完。”
蒋珞欢回望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明天如果没事的话,”蒋珞欢想了想说,“我们带茵茵去自然博物馆吧?她念叨了很久想看恐龙骨架。”
“明天?”阮丛有些意外,“她没有补习班或者兴趣课吗?”
“嗯,明天给她放一天假。”蒋珞欢笑了笑,目光温柔,“她的课程安排是挺满的,小提琴、英语、数学思维……一样接一样。但我总希望,以后她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不只有做不完的习题和上不完的课,也有带她去博物馆看恐龙、去水族馆看海豚、去公园野餐晒太阳的记忆。这些,同样重要。”
阮丛看着她,点了点头,“我同意。该学的时候认真学,该玩的时候痛快玩。”
可是此时此刻,走在这绿意盎然的园子里,听着鸟鸣,闻着草木清香,身边是自己失而复得、想要紧紧抓住的人,阮丛心底那点隐秘的小渴望,又冒了出来。
她想牵蒋珞欢的手,光明正大地牵着。
于是,她假装不经意地将手垂下,指尖先是无意地擦过蒋珞欢的手背,然后,手指滑入对方的指缝,轻轻扣住。
蒋珞欢显然愣了一下,脚步有刹那的凝滞。她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阮丛,又忍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握得更舒适,更紧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