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想起了上一次约会。摄影展里,唐梨四次提到月见。她会因为一只旧铜镜想起月见,会因为一张书法照片想到她,会在吃饭的时候下意识看手机,会因为苏小满发来一张月见的照片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
那天停车场里,他问过唐梨一句,你今天是真的在了解我,还是也在借我确认另外一件事?
唐梨没有回答他。
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天的问题,也许已经有答案了。可答案还没有落定,这一点同样重要。
贺承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原本以为可以慢慢来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多“慢慢来”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唐梨收到贺承消息时,正在工作室改一条商务视频。
【贺承:晚上有时间吗?】
唐梨看了一眼。
【唐梨:有事?】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贺承:想请你吃饭。】
紧接着又来一条。
【贺承:不是工作。】
唐梨的手停在键盘上。这句话比“想请你吃饭”更明确,她没有立刻回复。
苏小满抱着一摞快递从外面进来,嘴里还在念叨楼下前台又把她们的件放错了地方。月见坐在长桌另一边写字,林简那边的正式合同虽然还不能签,但第一批创作要求已经发了过来,她这两天正按照品牌方向做不同版本的样稿。
唐梨抬头时,月见恰好落完一笔。
红线安静地从桌下延伸过来。
唐梨收回视线,在手机上打字。
【唐梨:几点?】
【贺承:七点。地方我订。】
【唐梨:好。】
消息发出去以后,唐梨把手机扣在桌上。月见虽然没有抬头,可她落下的下一笔,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唐梨看见了,也只是看见。
下午六点,唐梨收拾东西准备走。苏小满还在剪视频,随口问:“今晚不加班?”
“有约。”
“谁?”
“贺承。”
苏小满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看月见。
月见正在把写好的样稿一张张铺开晾墨,听见这个名字,动作没有停,只问:“今晚回来吃饭吗?”
唐梨道:“不吃。”
“何时归?”
“还不知道。”
月见点头:“好。”
唐梨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你别太晚。小满走的时候送你。”
“知道。”
“晚上少练一会儿,医生让你休息。”
“好。”
“还有……”
唐梨停住。月见抬眼看她,苏小满也跟着抬头。
唐梨忽然不知道自己还想交代什么,最后只说:“算了。”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以后,工作室安静了几秒。苏小满看着月见:“你还好吗?”
月见低头整理纸张:“很好。”
“真的?”
“真的。”
“那你这张纸为什么写废了?”
月见低头。刚才那一笔停得太久,墨已经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她看了几秒,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再写一张便是。”
苏小满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月见却忽然问:“贺承今晚也是约她吃饭?”
“听起来是。”
“他们以前也吃过。”
“嗯。”
月见沉默片刻:“所以没有什么不同。”
苏小满看她:“你真这么觉得?”
月见没有回答。她重新铺了一张纸,蘸墨,悬腕,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过了很久,她才说:“我只是觉得,既然唐梨还没有选择我,她就有了解别人的权利。”
苏小满点头:“这话没毛病。”
“所以我不能因为自己不高兴,就希望她不去。”
“也对。”
月见终于落下第一笔:“可是我还是不高兴。”
苏小满笑了:“这也不冲突。”
月见抬头。
“你昨晚直播不是才说吗?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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