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辨得清、永远站在线外。
临行前,任务卷最后浮出一道确认。
【执线官:月见。】
【任务编号:0173。】
【是否接取?】
月见指尖落下。
【是。】
卷页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她腕间。
下一刻,长街的风吹过衣角。
月见站在人间,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任务对象。
那女人正坐在街边。
和任务卷里记录得差不多。年纪,样貌,住处,谋生方式,都没有偏差。
唯独没有写她说话这么不客气。
月见到的时候,刚好听见她对一个抱着信不肯走的男人说:“你若想让她原谅你,就写你做错了什么。别写‘我也是一时糊涂’。”
男人皱着眉:“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前一句是认错,后一句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可我要是写得太直白,她不是更生气?”
女人把纸往他面前一推:“那你找别人。”
“我都给钱了。”
“退你。”
男人憋了半天,又坐了回去:“那你写吧。”
女人重新蘸墨:“错哪儿了?”
男人含糊道:“就……喝多了。”
毛笔停住:“然后?”
“然后跟她妹妹……”
女人缓缓抬头。
男人立刻改口:“不是亲妹妹!”
“那也先说清楚。”
月见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任务卷里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不太一样。
卷宗上写:
【性情:直。】
【谋生能力:中上。】
【识字。】
【家庭负担:轻。】
【婚配意愿:待确认。】
可“性情直”三个字,显然没有把眼前这一幕写完整。
男人最后灰头土脸地走了。女人低头收钱,数到一半,余光里多出一道影子。
她以为又来了客人。
“写信还是写文书?”
没人回答,她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站得很直,不像来求人代笔,也不像因为一封家书犹犹豫豫半天的人。衣料干净,气度也和长街上来往的人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安静,已经看了她很久。
案后的女人眯了一下眼:“姑娘?”
月见回过神:“这里是替人代书的地方?”
“牌子上写着。”
月见看了一眼那块旧木牌:“看见了。”
“那你问什么?”
月见顿了顿。
她在人间处理过的缘况不少,见过哭着求她留住一段关系的,也见过明明线已经淡得快要消失,却还不肯放手的。可她还是第一次在正式开口之前,被任务对象用这种眼神看着。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女人把刚收的铜钱放回匣子:“问事也收钱。”
“可以。”
“先给。”
月见沉默,她没有人间的钱。
女人等了两息,看懂了。
“没钱?”
“暂时没有。”
“那你去对面问。”
月见看了一眼对面,茶摊老板正在低头憋笑。
她又把视线转回来:“我问的不是代书之事。”
“那更该去对面。”
“为什么?”
“他闲。”
茶摊老板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月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如果方才姻缘司里那几个年轻执线官在这里,大概谁也想不到,一位主持过大祭、处理过无数缘况的高阶执线官,下界执行一桩九成以上的姻缘任务,第一步会卡在几枚铜钱上。
最后她摘下腰间一枚很普通的玉扣。
还没递出去,女人便看了一眼:“不要。”
“它应当值钱。”
“我这里只收铜钱。”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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