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他更想将记忆留给珍贵的、不可再来之物。
他垂眸看着谢星柏眼底慢慢凝聚的水光,和他抿得很紧的唇,他大概知道谢星柏在想什么,离别太沉重,没有任何人或者事物能够给予告慰。
但他很想揉揉谢星柏的头,或者是别的什么,让这个年轻的孩子短暂地得以栖身,当然,最后他没有这样做。
他注视着透明的泪水,在烟火炸裂的瞬间受惊一样地从眼眶落下,流经皮肤时却又流淌得缓慢了,而周遭的光景微缩在一滴小小的泪里,脆弱而伤怀。
最后隐没在暗处时,那个小小的世界也随之消失了。
梁亦堂像是能够感觉到温度似的,心底一片滚烫,忘记了自己在想什么,但他记得自己最后还是给予了他一个拥抱。
谢星柏很克制很拘谨,在自己怀里时动作也很生硬,最后还是把自己胸前的一小块布料给沾湿了。
再抬眼时,他眼里的水光动荡了一下,随后清明地看着自己,带着一丝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那一刻,某种心思在梁亦堂心底萌发了。
以后不要再让他掉眼泪了。梁亦堂想。
牛油挞
梁亦堂抵达片场时是一个雨天。
蓝色街灯的背景在荆港的雨季,剧组租了一间出租屋作为剧中故事的场景。
梁亦堂走上狭窄的楼道,垂眸注视着。
地面的瓷砖最开始应该是暗绿色,但因为常年的使用已经褪色,缝隙中沾满了污垢,还夹杂着些没清扫干净的垃圾。
或许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地面印满了泥泞的鞋印,梁亦堂上楼时没有注意,趔趄了一下,吓得身后的助理连忙扶上他。
梁亦堂的手虚扶在铁质栏杆上,栏杆上的漆面已经掉光了,留下斑斑的锈迹,手微微一碰便沾了满手灰。
他朝助理摆摆手,低声说了句“没事”。
这部戏的核心人物不算多,并且是以女性为主,饰演陈家乐妹妹的演员只有二十来岁,梁亦堂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对戏。
对戏主要是配合场景粗略地过一遍剧本,导演再对此提出建议。
梁亦堂是经验比较丰富的演员,没有在这个环节上花费太多时间,但在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后也并没有离开,继续留在片场观察其他演员的部分。
这间房子作为一个三口之家的生活地实在是小,白墙上早已沾满了污渍,在水管附近的墙面,因为漏水,墙面斑驳脱落,像是海龟背上一滩一滩的藤壶。
墙上贴着一张儿童学习英语的音标表,边缘坑坑洼洼,生锈的钉子深入墙面,上面挂着一本不大的撕页日历,卫生间不知道有没有四平,马桶和毛巾拖把等用品挤在一起。
陈家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
他的生存环境很小,心却是开阔的,也是在这样的小环境中,产生了许许多多拥有优良品格的人们。
梁亦堂其实并不赞同其他人所谓“陈家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说法,在这部剧中的其他人物不是扁平的,也不是为了衬托男主角而存在,梁亦堂从业这么多年来,认为电影中的群体人物同样十分宝贵。
这部戏中,有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母亲,有与病痛斗争的病人,有为了身边人权利而与黑恶势力斗争的百姓,有很多很多市井间的普通人。
这部戏是悲情的,并不轰轰烈烈,但这才是生活的常态。
而陈家乐之所以没有成为一个“堕落”的人,也是因为他身边总有着一群坚定地生活着的人。 等相关工作结束已经是下午了,梁亦堂随便在上环吃了点东西,行至摆花街,路过饼店时停下了脚步。
刚出炉的牛油蛋挞散发着甜蜜的香气,金灿灿地躺在橱柜里,男女老少都纷纷为之驻足。
这家饼店算是老字号,出品的确不错,但梁亦堂并不爱吃甜食,即便是荆港本地的特色食物他也更喜欢咸点。
他抬步离开,走到百米外后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步履匆匆地折返回去。
排了几个字的队,梁亦堂拎着两打蛋挞来到景芝茶餐厅。
谢星柏虽然提前收到了他的消息,但见到他时仍然有些惊讶,一双杏眼微微睁大。
梁亦堂提前预好了他同事的分量,谢星柏一个人拿到了一打,还是热的。
他惊呼道:“太多了。”
梁亦堂揉了揉他的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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