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其野也刚巧直起身,他手里同样握着一样东西,但是很快就将其藏在了身后。
听到温余吟的呼唤,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和花影,落在温余吟身上。春日的光线勾勒着他的侧脸,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温余吟走来。
温余吟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像只等待揭晓谜底的小狐狸,将两只握成拳的手同时伸到牧其野面前——
“猜猜看!”温余吟的桃花眼亮得惊人,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哪只手里有花?猜对了……嗯……猜对了晚上给你烤鸡翅!”
牧其野在他面前站定,他比温余吟高出大半个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温余吟伸到面前的两只拳头上。
他没有立刻去猜“左手”或者“右手”,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两只拳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温余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和纵容。然后,在温余吟带着点疑惑的注视下,牧其野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那本就不远的距离。
在温余吟微怔的目光中,牧其野从自己身后……伸出了那只一直藏着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里,正握着一小束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洁白野雏菊,细碎的花瓣在微风中轻颤,嫩黄的花心像点点碎金。
牧其野没有一丝犹豫,径直将那束洁白的小雏菊,轻轻地放在了温余吟那只空着、摊开的左手掌心里。
然后,牧其野的指尖才轻轻拂过温余吟另一只依旧紧握着的右拳,声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只手有花。”
温余吟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左手心里那束凭空出现的小雏菊,再看看自己右手紧握的、藏着紫色小花的拳头……
阳光正好,微风卷着远处朋友们的笑语和青草的芬芳拂过面颊。
温余吟抬起头,牧其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怔忪的模样,还有一片仿佛只为他一人盛放的花海。
原来,他猜的根本不是他藏了哪只手的花。
他猜的,是他藏不住的心意。
他送的,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春天。
温余吟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游戏,猛地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束小小的紫色花束滚落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他张开手臂,一头扑进了牧其野的怀抱,声音带着点幸福的哽咽和撒娇般的控诉:
“木头,你作弊!”
牧其野稳稳地接住他扑过来的身体,有力的手臂自然地收紧,将那束洁白的小雏菊和怀里的人一起温柔地圈住。
温余吟头顶上传来的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和纵容:
“嗯,”牧其野承认得坦坦荡荡,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因为,我也藏了花。”
草地上的紫色小花和洁白雏菊依偎在一起,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夕阳西下,白日里的欢声笑语逐渐被另一种更热烈、更喧嚣的烟火气取代。
营地里,几个便携式烧烤架早已支起,炭火在晚风中明灭,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新鲜的肉串、鸡翅、玉米、茄子、大虾……被串好铺满烤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腾起阵阵带着浓郁孜然和肉香的烟雾,勾动着所有人的味蕾。
啤酒罐被拉开拉环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冰凉的液体带着香气涌入喉咙,驱散了白天的燥热,也点燃了夜晚的激情。
有人围着滋滋作响的烤架充当“大厨”,被油烟呛得直咳嗽也乐此不疲;有人席地而坐,举着啤酒罐高谈阔论;有人借着酒劲开始玩幼稚的划拳游戏,输了的被罚学青蛙跳;还有人抱着便携式蓝牙音箱,放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麦香、汗水的微咸以及年轻人肆意挥洒青春的热烈气息。
篝火再次被点燃,熊熊的火光跳跃着,映红了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笑声、起哄声、碰杯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温余吟和牧其野也坐在铺开的野餐垫上。
温余吟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香四溢、洒满孜然辣椒的羊肉串,吃得嘴唇油亮,眼睛满足地眯起。
牧其野则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烤得通红的大虾,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剥好的虾肉自然而然就放进了温余吟面前的一次性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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