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江寻之,也没有理会他那些卑微的忏悔,仿佛这个人,连同他的声音,都已经从这个世界里被屏蔽掉了。
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他又失声了。因为巨大的骗局。
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过后,是一种更可怕的空洞与麻木。
他觉得好累。
江寻之仍跪在地上,是一个很屈辱的姿势。
他等待林迟的审判,哪怕是最严厉的责骂和惩罚。
可等来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寂静比任何雷霆怒火都更让他恐惧。
“林迟……”他鼓起勇气,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床上的人。
林迟侧着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泪水已经停了,只剩下满脸狼藉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空茫一片,仿佛灵魂已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疲惫的躯壳。
他甚至,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他的反应砸碎了江寻之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维持着跪姿,僵在原地,连再靠近一步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存在,对林迟而言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恶心。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护士推门进来。
看到屋内这凝重的气氛和江寻之跪在地上的情形,护士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
“江先生。”护士的声音礼貌而疏离,“病人需要安静休息,情绪不宜激动。请您先离开病房。”
江寻之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林迟身上,贪婪又绝望地捕捉着那侧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哪怕只是睫毛的颤动。
护士见状,走到他面前,稍稍提高了音量:“江先生,请您配合。您在这里,不利于病人康复。”
江寻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身。
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刺痛,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林迟。
“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林迟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江寻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单薄而决绝的背影,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江寻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走廊的光线明亮,却照不亮他眼底浓重的黑暗。
脸颊上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红肿的地方。
他爱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他,然后因为他,恶心到呕吐,悲伤到失语。
世界上还有比这种事情更让人绝望的吗?
病房内,林迟听着门外再无动静,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却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地颤抖。
他慢慢蜷缩起来,将自己抱紧,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的耸动。
枯竭
林迟出院后,被江寻之安置在城郊一处安静的别墅里。
这里环境清幽,有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子,阳光充足。
江寻之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可林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发呆。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佣人精心准备的餐点,他往往只动一两筷子就放下。
江寻之给他买的昂贵烘焙用具、书籍、新款游戏机,他连包装都没有拆开。
他不再踏进厨房。
那个曾经飘满烘焙香气、让他感到快乐和成就的地方,如今对他来说,似乎和记忆中那个黑暗冰冷的地下室一样,都沾染了不愿触碰的过去。
有一次,江寻之小心翼翼地提议:“崽……林迟,要不要试着做点简单的饼干?我帮你打下手。”
林迟只是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沉寂的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江寻之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再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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