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有了了一些。
林迟开始允许江寻之握他的手,时间从短短几秒,逐渐延长到一分钟,再到更久。
江寻之的手心总是很热,带着细微的汗湿,握得很紧,仿佛生怕他抽走。
林迟强忍着甩开的冲动,任由他握着,甚至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回握一下。
每一次的更多触碰都会换来江寻之情绪明显的上扬。
他会笑,会哼不成调的歌,会变得更正常一点。
林迟偶尔会盯着这样的江寻之发呆。
不过很快他便收回了那种情绪。
时机渐渐成熟。
这天,江寻之又带来了新的礼物。
一个柔软的羊毛抱枕,说是怕他靠着墙不舒服。
林迟接过抱枕,抱在怀里,没有立刻放下。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酝酿着情绪。
江寻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满足地看着他,眼神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林迟才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不是装的,是想起自己不得不做的这一切,内心涌起的悲愤和屈辱。
但这在江寻之看来,却成了另一种迹象。
“怎么了,崽崽?”江寻之立刻关切地倾身,“哪里不舒服?”
林迟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刻意哽咽:“这里……这里我不喜欢。”
江寻之愣了一下:“不喜欢?哪里不喜欢?我马上改!”
他显得很焦急。
“都不喜欢。”林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挂上了湿意,“太闷了……没有窗户,看不到天亮天黑……空气也怪怪的……我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被关在更小的盒子里……”
他说着,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显得无比脆弱和可怜。
江寻之脸上的焦急变成了心疼和慌乱。
他起身走到床边,想碰林迟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我在这里……那,那你想去哪里?我们……我们换个地方?”
林迟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他,声音更小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想回楼上的房间……就是以前……你陪我养伤的那个房间……那里有窗户,能看到一点点树……晚上还能看到一点点星星……”
他顿了顿,观察着江寻之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在那里……我好像……睡得踏实一点。”
江寻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林迟的眼泪,他话语里的脆弱和依赖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好,我们回去,马上回去。”
江寻之喜不自胜,伸手想去扶林迟,又怕唐突,手忙脚乱。
“回楼上,回有窗户的房间,崽崽不怕,我们不住这里了,不住这个让你做噩梦的地方了。”
他说着,立刻转身去操作门锁。
金属门滑开,他回头,急切又温柔地对林迟伸出手:“来,崽崽,我们回家。”
林迟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胃里一阵强烈的痉挛。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刺痛让他维持住了脸上脆弱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立刻去牵江寻之的手,而是抱着那个羊毛抱枕,低着头,小步挪了过去。
走到门边,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了江寻之一眼。
然后将自己的一只手,放进了江寻之等待的掌心里。
江寻之的手猛地收紧,将那微凉的手指牢牢握住,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不真实,拉着林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家。
林迟低着头,任由江寻之牵着。
他能感觉到江寻之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当终于踏上一楼柔软的地毯,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卧室门时,林迟几乎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崽崽。”
江寻之将林迟牵到窗边,指着外面,语气充满喜悦。
“有树,晚上真的有星星。你不喜欢那个地下室,我们以后再也不下去了,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林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脸期待和温柔的江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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