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间里还有其他几个员工在忙活,好奇地看了他几眼。
林迟深吸一口气,洗了手,戴上一次性手套。
拿起裱花袋和刮刀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开始操作。
分蛋糕糊的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很稳,分量也均匀。
王店长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没说话。
等他做完,看了看成品,点了点头:“手腕受过伤吗?看起来左手不太利索。”
林迟心里一紧,低低“嗯”了一声。
“但活儿做得还算细致,不急不躁的。”
王店长语气平和,“我们这儿忙起来脚打后脑勺,最怕毛手毛脚或者脾气急的。临时工,时薪不高,活儿杂,要洗模具,打扫卫生,忙的时候也要去前面帮忙打包收银。能接受吗?”
林迟几乎没有犹豫:“能。”
“那行,明天早上七点过来,先试三天。”王店长递给他一张简单的入职表,“带身份证复印件来。”
走出蛋糕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林迟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表格,又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飘着香味的店铺展露了一个笑意。
终于算是找到工作了。
回到出租屋,花花蹭过来,大概是饿了。
他给它倒上狗粮,看着它埋头吃得欢快。
小屋里只有被咀嚼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很安静。
和过去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不同,这是一种需要他自己去填满的安静。
他打开手机,查了查去蛋糕店的公交车路线。
他又算了算时薪和可能的每月收入。
刨去房租、生活费、狗粮和自己的药费,他需要定期去复查手腕和开一些助眠稳定情绪的药物,大概能勉强维持,如果节省一点的话。
他倒在旧沙发上,花花吃完粮,跳上来,在他腿边窝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迟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它温暖柔软的毛。
生活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又好像,刚刚才开始缓慢地进入正轨,他相信很快就会把脑海里不好的记忆全都清除掉。
包括关于江寻之的一切。
可他忽略了一点,只要有他在做烘焙,江寻之的身影永远都在他的生活里抹不掉。
时间
蛋糕店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忙。
但林迟很快熟悉了流程,他话不多,手脚还算利落,除了左手使不上大力气的活需要别人搭把手,其他事情都能做好。
王店长对他挺满意,三天试用期没过就让他留下了,时薪也涨了一点。
可林迟发现,有些东西比体力活更累人。
揉面团的时候,他总感觉身后会有一个温热的胸膛把他抱在怀里,贴在他身后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有时候做好新品后他总是第一个想给那个人。
林迟每次想到那个人总会想给自己一巴掌,但每次都觉得那样很痛所以也没有往自己脸上招呼。
他努力挥去脑海里那个让人心烦意乱的身影,几乎每天要花费半个小时才能将那阴魂不散的身影驱逐出他的脑海。
中午休息半小时,他坐在员工间里啃自己带的馒头,喝着店里提供的免费热水。
他听着其他员工聊房租、孩子、晚上的电视剧,那些声音很热闹,而他是最忠诚的旁听者。
他沉默地吃着,忽然觉得嘴里的馒头干得咽不下去。
与世隔绝的那段日子好像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情,他依旧话少,不喜欢和别人聊天,只喜欢听。
只是从前没有感觉到寂寥,而此时林迟感受到心口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下班回到出租屋,那种空旷感就更明显了。
房子很小,东西也少,可就是觉得空。
以前在别墅,空间很大,但被江寻之的存在填得满满的,也就无所谓空旷了。
现在空间小了,只剩下他自己和花花,反而空得发慌。
他试图弄出点声音。
打开电视,让嘈杂的广告响着。
或者逗逗花花,听它汪汪叫。
但声音停了之后,寂静就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更沉重了。
夜里最难熬。
他换了新环境,又总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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