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说话时那种清朗、偶尔带点沙哑或戏谑的语调不同。
此刻他的声音,透过不算顶级的设备传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去除了日常的毛边,变得低沉、平稳,却又富有磁性。
吐字异常清晰,每个音节都饱满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气息支撑,没有半点含混或犹豫。
语速不疾不徐,像深夜缓缓流淌的河水,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宁的节奏感。
“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
他读的是一段景物和氛围描写。他的声音仿佛有了画面感,低沉时像夜色中的江涛,舒缓时如船行水上的微澜。
没有夸张的抑扬顿挫,但细微的语气起伏和停顿,却精准地勾勒出文字间的留白和意境。
我甚至能听到他控制呼吸的节奏,在长句的换气处几不可闻,丝毫不打断语流的连贯。
这……这真是陈舵?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画面里的他依旧赤着上身,汗意未干,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充满了最原始的、蓬勃的男性力量感。
可从他口中流淌出的,却是如此沉静、优美、甚至带着点文学气息的语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
肉体的、充满荷尔蒙的性感,和声音的、沉静内敛的文雅——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冲击力的反差魅力。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脸颊又开始悄悄发热。
……
他继续读着。
“可否问一句,姑娘在想些什么?”
那句像是书生的台词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下意识回答。
“我没想什么啊。”
那就是——
“没问你,我在读台本,笨蛋。”
陈舵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听筒里响起,带着点被打断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才惊觉,自己竟然又在他认真读稿的时候,没忍住对着空气做出了回应,还发出了点声音。
我甚至能看到屏幕那头,他微微蹙眉,用那双狗狗眼瞥向镜头的无奈样子。
“你才笨呢!” 我立刻反驳,脸颊发烫,嘴硬地给自己找补,“我、我这是配合你的表演!互动!懂不懂?观众反馈!”
陈舵在那头似乎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故意的、拖长的调子:“哦?那这位积极互动的宋……姑娘,有什么具体的表示没有啊?”
他故意把“姑娘”两个字咬得有点含糊,带着戏谑。
我又气又羞,对着手机屏幕做了个鬼脸,嘴里一阵嘟囔:“接着往下念呗,还能有什么表示。”
“我说,” 陈舵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玩笑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半真半假的凶狠,“要是你继续用这副敷衍的态度对待我的劳动成果,别怪到时候我直接开车去你家,把你从被窝里拖出来。”
我愣了一下,被他这突然的威胁搞得心跳快了一拍,嘴上却不服软:“我咋了嘛?我态度怎么了?”
“就是这么一副……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陈舵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仿佛能感觉到他磨了磨后槽牙,“看着就让人火大,很想把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不那么过分的词,但最后还是泄愤似的,用气声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干一顿。”
“……” 我被他这直白又粗糙的威胁噎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什么小学生打架式的放狠话?
我耸了耸肩,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没招了,我这还叫敷衍啊?我已经很认真地在听了好吧!”
“那行,” 陈舵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立刻追问,语气咄咄,“那你说说,我刚才念的那段,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主人公遇到了什么事?接下来可能会怎么发展?”
我一愣,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完蛋。
还真不怪我“左耳进右耳出”。
主要是陈舵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
当他用那种专业的、低沉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念着那些或优美或晦涩的文字时,我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他声音本身的质感、节奏、气息给带跑了,至于具体内容、在耳边萦绕,却没怎么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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