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依旧璀璨的广州塔,再转回头时,眼里只剩下了前方那个拉着我的、宽厚的背影。
陈舵的手心很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我指尖的凉意。
他走得不快,似乎在刻意配合我的步调。
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掠过,投来好奇或艳羡的目光,但他全然不在意,只是握着我的手,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光晕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
“冷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其实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你是不是看着老子的照片撸多了这才弄出一副对什么都好像兴致阑珊的样子。”
……
车子发动时,暖气缓缓吹了出来。
陈舵替我系好安全带,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脖颈,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
“饿不饿。”
“有点,但是目前只想吃能果腹的食物。”我怕他再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转头看我,眼神深邃:“想吃什么?”
“要不去吃粥底火锅吧,听说味道很好但我还没吃过。”我靠在椅背上,随口说出我最近看到的词。
“是不是那种又放生蚝又放海参的。”他平稳地汇入深夜的车流,但话语里有着说不出的轻挑。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逝,霓虹闪烁,但我不再觉得那些光亮刺眼。
陈舵伸手,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里面传出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
他跟着哼了两句,嗓音低沉磁性。
我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在深夜为我寻找一碗热粥的男人,更让我心动。
他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要求,我每次本来想做着些试探性的疑问,换来的都是他肯定的回答。
“陈舵。”我轻轻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明年我们也还会说新年快乐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片刻后,才低低地回应:“只要你想,这个时间线还可以拉得更长。”
大过年应该做点什么
窗外还残留着昨晚燃放烟花爆竹留下的硫磺味,初五迎财神的喧嚣刚过,屋里却暖融融的。
我和陈舵窝在店里的小圆桌旁,桌上架着个小电磁炉,锅里是熬得雪白绵密的粥底,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混着水汽,把玻璃窗熏出了一层薄雾。
这也是少有的除夕也还开着年夜饭的店铺。
价格还真不算便宜,从小众不点评上面看人均一百三十多。
手机屏幕一亮,我划开一看。
【聿章,新年快乐,给你的压岁钱。】
紧接着是一个红彤彤的封皮。
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看着那个红包图标心想:不用点开我也知道,这肯定是个不超过200的数字。
毕竟在广东这片神奇的土地上,200块那是直系亲属才有的顶格尊重。
要是谁家亲戚随手甩个200,那绝对是要被记在心头念叨一年的大手笔。
点开,200。
果然。
“爱你老妈。”我顺手把手机屏幕转向正在烫菜心的陈舵,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快看,巨款!我妈给我发红包了!”
陈舵手里那双长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不是吧?大年三十零点,我掐着表给你发的那个5200,怎么没见你这副德行?”
“哎呀,我那时候也很开心啊,”我顺势凑过去,半张脸搁在她肩膀上,嘟囔着嘴蹭了蹭他毛衣的领口。
“但是那种开心太厚重了,我不轻易表现出来嘛。这属于成年人的矜持,懂不懂?”
锅里的粥汤翻了个花,陈舵夹起那根烫好的生蚝,也不蘸酱,直接塞进我嘴里,堵住了我后面的狡辩。
他眯着眼,手指轻轻点着我的额头,慢悠悠地开口:
“少来这套。老话说得好,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啊?”
我差点被那口菜心噎住,赶紧舀了一勺热粥顺下去,然后一把夺过他的筷子,把他那双温热的手攥在手心里,试图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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