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怆没有再说话,他的仇从来都是自己报,因为他从来等不到谁,来为他伸张正义。
荣庸又闭了闭眼,继续追问起来:“楚清怆,或是如今你最恨谁,也可以……可以告诉我,我一定……”
楚清怆笑了起来,这才转头望向他,“若我说是楚云璋呢?”
心中的大石忽然落了地,荣庸心中稍定,但又想到楚云璋腹中的骨肉,只能宽慰道:
“你先等等好吗?他早晚会有自己的报应的。”
楚清怆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媚了,他冲着荣庸笑道:
“你以为我会说你,是吗?”
“可已经报复完的人,连恨的必要都没有了,所以我原谅你,荣庸,我永远都原谅你。”
be走向之走马灯前(下)
楚清怆去的第二个地方是国子监,曾经最接近梦想的地方。
会试三年一考,如今正是秋闱开放的时节,以国子监为辐射,四周毗邻处俱是与会试相关的人员。
考生、官员、书商……所有人都沉溺在这紧张又激昂的氛围中。
楚清怆今日所着的还是当年的青衫,有人见他眉眼文弱,以为他也是来应试的举子,还抱拳向他问礼,又问起他乡试的情形。
楚清怆抱手回了个万福礼,而非书生间互相问候的揖礼,这才笑道:“先生多礼了,鄙人并无功名在身。”
那些举子见状也不再多言,只冷下神色来,侧身让他过去。
荣庸心中却怎么也不是滋味儿,楚清怆明明是解元,云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解元,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辱呢?
他心中不忿,可当日革除扶光功名的旨意却又是他下的,荣庸再不敢搭腔,只拿眼睛去看楚清怆的反应。
可楚清怆的神色却并未有半分的松动,他仍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向着国子监的方向前进。
荣庸不禁想到,若是没有后来的这些不堪,楚清怆此刻会在做什么呢?
他也会成为这些举子中的一个,拼尽一切地挤掉所有人,走到他的面前,等着他钦点他为状元吗?
好像越想越难过了,荣庸终于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
他怨憎楚清怆成为他屈辱的同时,他又何尝没有毁了楚清怆的一切呢?
是他太过冷血无情,从未替楚清怆考虑过半分。
“楚清怆,待你好了,也去参加会试吧,朕会恢复你的功名,恢复你……”
“不必了,你如果能少些自我感动的把戏,说不定还没有这么招人厌。”
荣庸还想再说,却见楚清怆被一家纸扎店吸引了目光,又不管不顾地走了进去。
荣庸深觉不祥,还想再拉他出来,楚清怆却笑出了声:
“你在担心什么?我身无分文,不会买这些晦气东西来碍你的眼的。”
他的笑容既疏朗又明媚,这是荣庸从未见过的楚清怆,豁达之中似乎又有些少年人的狡黠。
这应当是一个极为可爱的少年才有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却是在一堆黄白之物间,便是怎么看怎么诡异了。
荣庸不知该说什么,只握紧了那双冰凉的手,低声道:
“别怕,我在。”
楚清怆闻言扯出一抹讥笑,却没再说什么,只转身走到了一处纸扎房子处,耐心地欣赏起来。
比起那些举子手里的书册,好像这些更得他心。
那掌柜见他们二人年轻,还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本欲赶他们出去,谁料楚清怆却比他还懂行。
一会儿说起纸扎房子该如何与福建土楼结合,一会儿又说可以怎么用彩纸扎爬床和小几。
奇思妙想,连店里的老伙计们都啧啧称奇。
他说这些时,双眸清亮,眼中俱是得意之色,看得荣庸都有些不忍,想要心软为他买上一些,可再想到这些纸扎的用途,到底还是闭了嘴。
楚清怆这一待便待了许久,到最后连掌柜带东家都出来送他,又让他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拿,楚清怆却摇了摇头,又笑着离开了。
荣庸不知道楚清怆究竟想要去哪里,可今日种种,实在令他难堪,但见楚清怆神色,似乎又不是专为了让他难堪而来。
他只是真的很感兴趣,所以想来逛逛罢了,于是荣庸也不好再问,只闷头跟着他走。
直至左倒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前。
楚清怆饶有兴致地走了上前,将脸贴在那招幌上细细看过,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荣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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