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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又能如何回答,孟净最是理解段理的人,孟净都不懂,他更是不会懂。

“我很害怕,他会对我阿妹和侄儿下手。”

孟净盯着窗外良久,厌倦道:“……怀直,我想辞官了。”

宋折望他,喉咙一涩,说不出话来。

过往一角

离开万柳院已是亥时,风又冷了几度,卷着河岸的水汽,扑在脸上一阵冰凉。

孟净送两人到楼下,瞥见江霖窝在宋折怀里安睡,宋折担心他着凉,还把氅衣披在他身前,孟净见冷风四起,卸去肩上的狐裘要给宋折披上。

宋折摇头,叮嘱道:“明日一去,万事小心。”

孟净托着狐裘,笑容无奈道:“怀直,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待人小心翼翼,先前不信你喜欢他,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宋折低头看向江霖,托着身子骨抱紧了。

“方才你为何没告诉他那人还活着?”

孟净耸肩道:“我确是想说,但思来想去,这不该是我多嘴的,怀直你呢?为何也没告诉他?”

宋折想了会,松气道:“还未到时候。”

孟净点头,送他上马车,落下车帘时,他探进车内,犹豫道:“娶亲一事你可想好?等万事落定,你们再成婚也不迟。”

宋折没应,只笑了笑,孟净放下车帘,换出一口白气,目送马车踏出万柳院。

马车里,车夫提前放有暖炉,哄热了,很是暖和,宋折把江霖放倒榻上,拾起氅衣,抖开薄毯。

正要盖下去,江霖忽然睁开迷蒙的眼,宋折贴近,嗅到他满身的酒气,顿了会,摇头一笑。

“酒量不好,何必勉强?”

江霖撑起身子,瞪起眼睛,两人鼻尖相贴,宋折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伸手托住他的侧脸,夹笑道:“瞧我做什么?”

“烦……”

江霖掀起醉红的唇,眼珠一路往下,从宋折额间掠到眉梢,再到鼻梁,最后停在那片微启的薄唇上,他伸出手。

“烦你……”

宋折张开唇,含着他的指腹,目光有一瞬呆滞,像是被他胆大的举动惊到,一时没动,回过神来,轻轻咬住他的骨节。

江霖眯眼,正想呵斥,却见眼前人弯起眼尾,眸中泄出一缕情意,江霖喉咙哽住,浑身烧火般躁动,他舔着下唇,压低眼睛,手指往前探去,压在那片舌上。

宋折倾身,抵住他的额头,手环过腰腹,用力一带,江霖吓得睁大眼,只觉眼前一转,他便坐在了宋折腿上。

“吃醉了便这般厉害……”

江霖恍惚听见宋折在说话,却听得不太清,那人嗓音含糊,轻飘飘的,江霖有些急躁,扭动腰肢,宋折目光一沉,扣住他的腰窝,身子贴上来。

宋折松了嘴,将脸埋进江霖脖间,沉重地喘出一口闷气,嘶哑道:“舒娘说,你同她在苏州相识……”

江霖望着那节濡湿的手指,眸色一暗,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那是宣临初年的事,他被燕天笑捡回药谷,在床上躺了半年,梅英宗每天给他灌三大碗苦药才把他从阎王殿拉回来。

后来他睁眼,第一件事是瞒着梅英宗和燕天笑逃出药谷,但他躺床太久,力气还未完全恢复,腿脚行走没多时便疼痛发软,须得撑着木拐才能不倒下。

昏迷前见到的画面如噩梦般印在脑海里,他像是不肯相信那么荒唐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迫切地赶回京城寻找真相。

离开恭州的第三月,他到达苏州,着一身破烂衣衫,头发凌乱,满脸污脏,如同墙角讨饭的乞丐,为了活着回到京城,他到饭馆讨饭找活,却被黑心店家扣住,洗净了脸卖给瓦院。

在瓦院,他便是遇到了舒娘。

舒娘被老鸨逼着伺候客人,舒娘不愿,老鸨便把她关进杂院里鞭打,江霖心中不忍,某天夜里闯进柴房,燃了火把丢进老鸨房里,烧了所有姑娘的卖身契。

明火惊动官府,江霖没有逃,给官府压进了牢狱,舒娘便日日跪在官府里替他申冤,恰逢新朝改革,衙门换了新官爷,审过几轮后,江霖无罪释放,得以离开牢狱。

出狱那日,舒娘来接他,知晓他要回京城,送了他一袋银子,江霖靠着那袋盘缠过了两月,经过乾州,盘缠给扒手偷了去。

没有法子,他只能去贵人府上做事,不想被有钱公子看上,扣留在房中做禁脔,他不从,被奴仆丢进柴房里殴打。

夜里,他躺在干草上,望向窗外惨淡的月光,眼睛睁得极大,心仿佛空了,连疼痛也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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