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高强,熟读兵法,邬芪王想归顺他留在邬芪里做事,但涯无尽生性傲慢,绝不愿屈膝,邬芪王拿他没办法,不舍杀之,更不愿放他回中原,只能锁在营帐里扣下。
那日,宋折随涯无尽赴宴,邬芪王许是高兴,桌上摆满坛坛烈酒,几杯下肚,大王托出了邬芪顺利占领塞北城的事,涯无尽端杯的动作一下愣住,斜过眼,见几人喝得醉烂,趁势问话,才得知李敬昀及其他将士尽数死在了千亩湖。
回到营帐,涯无尽一头栽到床上,突起眼珠瞪着帐篷顶,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宋折那时才知道,邬芪引杀李敬昀后,为了不让涯无尽知晓,族内所有人隐瞒了千亩湖的事。宋折是在军中营地被捋走的,对前线战况不了解,他只以为李敬昀战败,来不及回援营地而退回石头城驻守了。
可涯无尽忽然说:“小崽子,你阿爹阿娘和敬昀死在千亩湖那了。”
宋折没能领会他的意思,竖起眉,张嘴要驳,涯无尽转过脸,眸里一片猩红,曾经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人此刻泪眼涟涟,紧绷的下颌微微颤着。
一夜无眠,到了翌日,不知涯无尽向邬芪王说了什么,两人得以离开营帐,涯无尽抱着宋折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几名邬芪人,几匹马浩浩荡荡,横穿沙洲,最终停在散发着浓郁腐臭的地方。
过了一年,千亩湖上的尸体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然而还是有股难闻的腐烂气味荡在四周,塞外晴天,唯有此地飘着雾瘴,宋折握住马鞍,直直望向千亩湖,后背相贴的胸膛急促起伏,涯无尽一声未吭,身子突然歪倒,一下栽下了马背。
从千亩湖回来,涯无尽便换了性子,先前他虽被拘禁,却还有几分年少心气,无聊时总会发些不紧要的牢骚,那之后,涯无尽一夜白头,变得沉默寡言,为了报仇,收下宋折做徒弟,传授一身的武功。
后来邬芪进入塞北,邬芪王允许宋折和涯无尽住在塞北城的一处茅屋里,涯无尽面上为邬芪做事,暗地里却四处打探京城的消息。
再过几年,一名京城里来的贵客敲开茅屋房门,姓孟名净,是五殿下的心腹,为推翻先帝而四处寻找勇士。
宋折便那样离开了塞北,跟随孟净加入段理的阵营。
于宋折而言,涯无尽不仅仅是恩师,但段理夺位后,涯无尽断绝师徒情,辞官出走,徒留宋折成了罪人。
饶是如此,宋折心底还是尊敬涯无尽,得知涯无尽刺伤江霖,他一宿未睡,满脑子想的都是两人在塞北那七年的时光。
涯无尽掐住江霖脖子那刻,宋折仍没想过伤他性命,不过出刀稍作阻拦。
他知道涯无尽有多恨当年害死李敬昀的人,更知晓涯无尽的阴狠毒辣,是以宁死也要为江霖挡下那面摧山掌。
接下那一掌时,宋折并未想过能活下来。
“师父……他……”
“嘘……”
“……大哥,你输了两天两夜,身子还受得住吗?”
“……大侠,我家大人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可……”
耳边传来零碎的对话,宋折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掀不开。
“师父!大恩人眼睛动了!”
寻海宁搡搡耳朵,狠狠捶了下桂清的脑袋,翻起白眼道:“逆徒!这般大声,是想吓死你师父我啊?”
桂清捂住脑袋,委屈地撇撇嘴,挪到床边,燕天笑撤回掌,接住那具后倒的身子,仔细放回床上。
寻海宁踱步过来,垂眼瞧着宋折惨淡的面容,摇头叹气,见燕天笑下床有些站不稳,他连忙伸手扶住,燕天笑站稳身子,走出厢房。
一推开房门,杨叁立马迎上来,张嘴便问:“两位大侠,我家大人如何了?”
那天夜里,涯无尽断气后,李府外头急急奔来一辆马车,寻海宁飞身进屋,见到惨死的涯无尽,腿都软了,跪下就哭,桂清背着药篓急忙冲到宋折身旁,摸出一枚药丸塞他嘴里。
此时将军府,燕天笑、寻海宁师徒都在,杨叁原本要去太医馆请人,但燕天笑拦下了,杨叁见识过他的武功,晓得他并非常人,河綦混迹江湖,一听燕天笑和寻海宁的名号,登时认出,给杨叁说明了两人的厉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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