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所有被獻祭的人都被埋在正殿地基下,他們的遺骸至今還在那裏。
虎杖悠仁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緊的拳頭,又看了一眼正殿地基方向。
然後他擡起頭,朝正殿走去。
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是一種被壓在心口太久終于找到出口的沉悶。
釘崎野薔薇跟在他身後,錘子在掌心轉了半圈。
伏黑惠沒有說話,只是把玉犬放了出來。
三人一起将那座神社的正殿從地基上推倒。
正殿的木結構在咒力的沖擊下碎裂,瓦片朝兩側滑落,露出下面被掩埋的黑暗空間。
地基深處排列着十幾具遺骸。
它們被整齊地排列成一個環形,頭朝外,腳朝內,每一具都保持着臨死前的姿勢。
有人還在結印,手指的骨骼被咒力侵蝕得發黑,但指節的姿勢依然标準,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着一張已經化為灰燼的符紙殘片。
有人還在試圖保護同伴,側身擋在另一具遺骸上方,手臂骨攔在對方的胸口位置,肋骨被壓碎但姿勢從未改變。
有人在最後一刻把自己的咒具插進封印符紙的間隙裏,試圖破壞送行提燈的束縛術式,那把咒具還插在石縫裏,刀身上刻着的咒紋已經模糊不清,但握刀的手骨還保持着推刀的姿勢。
虎杖站在那些遺骸面前,安靜了很久。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陽光從倒塌的屋頂破洞裏灑下來,落在那些遺骸的手骨上,把指節上的咒力灼痕照得清晰可見。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釘崎和伏黑都聽到了。
“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發生。我要成為能讓這種事不再發生的咒術師。”
釘崎野薔薇沒有說話,她把錘子在虎杖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是安慰,是認可。
伏黑惠蹲在遺骸旁邊,把一塊被碎石壓住的封印符紙碎片輕輕撿起來,放在最靠近出口的那具遺骸手邊。
那具遺骸的手指還保持着結印的姿勢,符紙碎片剛好落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他站起來,把玉犬收回影子裏,然後對虎杖說了一句極短的話。
虎杖悠仁聽清了,釘崎野薔薇也聽清了。
他沒有重複,也沒有解釋,只是轉身朝神社出口走去。
那三個字是——我也是。
……
五條悟計劃了在靜岡海岸向野山繪理表白。
這個計劃在他腦子裏轉了不止一天。
他提前來踩過點,傍晚時分的海邊棧橋,盡頭是一排舊木欄杆,能看見富士山映在海面上的倒影。
這個季節的夕陽角度剛好能把富士山的雪線染成淺金色,海面平靜的時候倒影幾乎沒有波紋,像一幅對稱的畫。
棧橋的位置在靜岡海岸最安靜的一角,周圍沒有旅館和餐廳,只有一片防風林和一條通往海邊的碎石小路。
他選這裏不只是因為風景好,更重要的是,這裏離高專夠遠,離任務夠遠,離所有需要她操心的東西都夠遠。
在這裏,她只是野山繪理,不是特級咒術師,不是一年級的負責教師,不是需要随時準備擋在任何人前面的那個人。
他可以在這裏告訴她,她不必總是站在所有人前面。
至少,可以站在他旁邊。
他想告訴她的話已經在他腦子裏過了無數遍,每一遍的措辭都略有不同,但核心從來沒有變過。
他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了,從高專時代那個砸壞天花板的少女,到現在這個能單殺特級咒靈、能用病嬌風把他困在籠子裏、能在任何戰場上擋在他前面的女人。
他從來沒有正式說過那句話,那次在走廊裏野山繪理說“我知道我們是朋友”,語氣和平時批作業時說“行了”一模一樣。
五條悟忽然意識到野山繪理可能沒懂他之前說的那些。
或者懂了,但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
但他不是。
他給虎杖悠仁分配的任務是,傍晚之前把野山繪理引到棧橋入口。
理由是“我想去那邊看看但一個人太無聊”,他告訴虎杖悠仁要語氣自然,眼神坦蕩,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
虎杖悠仁拍着胸脯說包在我身上,然後練習了至少五遍“繪理姐我發現一個超好吃的靜岡關東煮攤”這句臺詞,每一次的語調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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