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站在训练场中间,额头的火焰熄了又燃,燃了又熄,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亮一些,但他的脸越来越苍白。
她翻了个身,面朝那面与隔壁房间共用的墙壁。
他就在那面墙的后面。
十年前他站在她面前说我们暂时分开吧的时候,她才十四岁,她以为那是告别的全部,却不知道那只是一块帷幕,帷幕后面藏着她看不到的东西,而他选择不让她看到那些东西,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是因为他觉得她不应该背负那些东西。
他们都在替对方做决定,替对方选择你不应该承受这个,然后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对方推远。
初本夕颜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枕头的气息是干净的洗涤剂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余温,她在这股味道里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到那些画面,没有实验室,没有雪地,没有棺材,没有十四岁的沢田纲吉站在走廊尽头。
她只是让自己沉入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就像过去十年出任务失眠的时候这么迫使自己入睡一样。
第二天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尽管拉上的窗帘隔绝了一部分阳光的热度,但是室温还是升了上来。
大概就只睡了四个小时,初本夕颜感觉头闷闷地在胀痛,她揉了揉额角喃喃要是有酒就好了,还可以用酒精麻痹一下。
这时候敲门又响起来了,随之响起的是沢田纲吉的声音:“夕颜,起来了吗?”
“醒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松弛:“快一点的话还能赶上午饭,老板娘说厨房一点之后就不做了,我们可以去隔壁的咖啡厅随便吃点。”
“我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了,隔壁的门开了又关。
她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在习惯性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打量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纹路的颜色变深了一点。
初本夕颜盯着那片纹路看了几秒,又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关节没有僵硬感和麻木感,然后放下手臂,随后她又召唤出月下蝶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
看来目前只是纹路的颜色变深了,但其他的都没变。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毒素在缓慢地渗透更深层的组织,也许只是因为今天的光线和昨天不一样,也许只是她昨晚没睡好所以看什么都觉得颜色不对,她不确定,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也要回巴勒莫了。
把右手收回来,初本夕颜掀开被子下床。
但是洗漱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手臂,纹路还在那里,颜色确实比昨天深一点,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拧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脸,把头发扎起来,换好衣服。
拉开背包拉链的时候,账本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夹层里,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在透进窗户的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她伸手摸了摸封面上的纹路,指尖划过那些已经恢复了原状的、不再移动的纹路,触感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她拉好拉链,拎起背包,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他在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深色外套,头发比昨天稍微乱一些,眼底有些青黑,像是也睡得不太好,但看到门开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睡好?”他问。
初本夕颜说:“睡了四个小时,够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朝楼梯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走吧。”
前台没有人,老板娘大概在后面的厨房里忙碌,他们推开旅馆的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隔壁的咖啡厅门开着,门口摆着几张小桌,他们选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午后的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柜台后面的年轻男人正在擦拭杯子,收音机里放着某个意大利语的广播节目,主持人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夹杂着阵阵笑声。
随便点了份肉酱意面,初本夕颜就恹恹地把菜单拿给沢田纲吉了,没睡好她没什么胃口。
其实要不是沢田纲吉的坚持,她准备随便吃点面包咖啡解决的。
对面的沢田纲吉接过菜单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翻了两页,用意大利语向柜台后面的年轻男人加了一份什么,语速很快,初本夕颜没太听清,也没有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广场的方向,眼皮沉沉的像挂了铅块。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桌面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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