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沢田纲吉顿了一下,“我想知道她在这座城市里是怎么生活的,走过的路是什么样的,吃过的店是什么样的,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会去哪里这些事,我想亲眼看看。”
他说完之后,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那种戏谑的光一点一点地退去了,竟然意外的有些认真起来。
“就这样?”太宰治问。
“就这样。”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靠回椅背:“好吧,成交。”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之前开会的时候reborn让沢田纲吉要做的那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要做的事情。
“黄昏的横滨呢,是一天里最微妙的时间段。”太宰缓缓说起来。
“白天的时候,异能特务科负责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他们穿着制服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协调各方势力,看起来像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但实际上,他们能管到的区域很有限。”
“到了夜晚,港口□□接管了街道,他们不是管理者,他们是存在本身,夜晚的横滨是他们的地盘,任何在深夜发生的事情,最后都会被他们用某种方式处理掉。”
“而黄昏——”太宰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黄昏是两者之间的缝隙。”
“异能特务科还没完全下班,港口□□也还没完全接管街道,武侦就在这道缝隙里活动,没有官方身份,没有地盘声明,但哪儿都能去,这就是黄昏的定位。”
“所以夕颜在横滨能走那么多路,能在那么多地方出入自由,和她是港口□□的前干部这个身份无关,仅仅是因为她属于黄昏。”
“其实夕颜刚来横滨的头两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她既不是□□的人,也不是武侦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横滨人,她只是被森先生领养之后被塞进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市里。”
作者有话说:
无
“那段时间她有些混乱,母亲去世后又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死亡,没有什么过度直接就参与进来了港|黑的活动。”
“我想横滨的龙头战争你应该也知道吧。”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一些?”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了一下,“那boss先生知道的那'一些'里, 有多少是关于夕颜的?”
沢田纲吉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住了。
没有等他回答,太宰治继续说下去:“龙头战争的时候,夕颜刚进□□不到一年,那时候她还没学会怎么在那种环境里保护自己,我说的不是能力上的保护,她那时候的异能力已经很强了,我说的是心理上的保护。”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尸体,不知道怎么在任务结束后回到公寓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试过用酒精麻痹自己,试过用任务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也试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他顿了顿:“但那段时间她没有崩溃,撑过来了, 算是挺过来了。”
沢田纲吉没有去问她是怎么撑过来的,他沉默了很久,太宰治也没有说话。
其实沢田纲吉在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这条路reborn教得很好,他没有一下子就让他防不胜防的接触到这个里世界的黑暗,而是在一边提升他的实力一边带他慢慢见到。
那时候他偶尔会觉得reborn太严厉了,什么都逼着他做,什么都要他学,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一种极其谨慎的保护。
他的世界里,黑暗是循序渐进地渗透进来的。
而初本夕颜那边, 他不敢去想。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到港口□□的?没有人给她缓冲期,没有人帮她过滤那些不该让她看到的东西,她被领养之后,就直接被扔进了那个环境的深处,可以说是在还没有学会游泳的时候,就被推进了深海。
太宰治说她没有崩溃,说算是挺过来了
这几个词之间的缝隙里,藏着多少他没看到的夜晚?藏着多少次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想到在卡尔塔尼塞塔那面石壁上看到的幻象,十四岁的初本夕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蜷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手里攥着那条发带,金色蝴蝶从她体内一只接一只地飞出来,飞向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那时候她在祈求母亲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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