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太宰治已经在几米外站着了,正仰头看着酒店的招牌,一副我在等但我完全不着急的悠闲姿态,看到她走过来,他侧过头,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诶——刚下飞机就把哥哥甩开,好无情哦。”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我一直很热心。”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地拉起她的手臂朝外面走去,“而且好久没去你那里了,今晚要不要吃一顿蟹肉粥!哥哥亲自给你煮哦~”
“哈?你不累吗,都坐了一天的飞机,我点个披萨吧。”初本夕颜没有拒绝太宰治的申请。
然后太宰治难得奢侈一次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初本夕颜也不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的方向,发现沢田纲吉还站在门口,正在和草壁哲矢说什么,他没有看向这边,但他的身影在酒店大堂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初本夕颜收回目光,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晚间的车流,那栋建筑在后方逐渐缩小,太宰治坐在她旁边,难得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意味:“明天十点,武侦见?”
“嗯。”
“你真的打算让他直接去武侦?”
“不然呢?武侦的人总要见面的,而且晶子那边还要给我们做检查,她之前和我说对他为什么能够用火焰压制毒素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太宰治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明天估计会很有趣。”
“有趣?”
“嗯国木田君大概会把他当成什么需要重点关照的外来势力照顾,与谢野医生会对他产生职业上的兴趣,谷崎君大概会躲在角落偷偷观察,至于直美小姐”
他拖长了尾音,没有说完,但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而且最重要的江户川乱步他还没提及!
初本夕颜闭上眼睛,开始考虑要不要明天请个病假。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流动的河流一样向后退去,太宰治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减速了,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来。
初本夕颜推开车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横滨港特有的咸湿气息和晚间街道上残留的烟火气。
她站在公寓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看到太宰治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有些疑惑:“不下车?”
哼笑一声,太宰治超前倾身拉上车门:“今天就算了,下次再来吧,我不爱吃披萨。”
“就你会挑食,快下来。”初本夕颜翻了个白眼,重新拉开车门把人拽下来,又把钱付给司机。
太宰治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低头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嘴里嘟囔着:“小夕颜好粗暴哦,对哥哥温柔一点嘛。”
“温柔能当饭吃的话,你早就在横滨饿死了。”
公寓楼的大堂不大,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浅色地砖上,显得整洁而安静,前台的值班人员已经下班了,只有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色的小灯,初本夕颜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太宰治跟在她身后,在狭窄的电梯空间里站定。
“你冰箱里还有东西吗?”太宰治问。
“应该还有点鸡蛋和牛奶,出国前买的,不知道过期没有。”
“过期了你还留着?”
“忘了扔。”
电梯在五楼停下来,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是统一的米白色涂料,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初本夕颜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
她推开门,伸手在墙壁上摸到灯的开关按下去,客厅亮了起来。
一切都还是离开前的样子,沙发上叠着一条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薄毯,茶几上放着一只空酒杯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电视柜旁边的小架子上摆着几个相框,窗台上有几盆绿植,叶子有些蔫,像是缺水了一段时间,但还没完全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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