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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御医先用清水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擦掉,仔细检查后说道:“之前伤口处置得并不妥当,已有些化脓,须得重新处理过,小郎君一会儿要忍耐些。”

许箐应声。

少顷,有厮儿依着之前的安排,端着滚水和炉子进来,杜御医把带着钩的银针及数只银碟置入沸水中,又将一个带着数枚圆孔的铁盘架在盛满滚水的圆锅之上,取来另一只碟子置于铁盘上,将细线放入碟中,再用锅盖盖好。许箐看着他那番动作,心道:“这是要做手术啊!”

而后,杜御医在屋内点起一根香,直到那香燃过半,他才起身,用一枚发黄的方块状物体仔细洗手,才取出银针自火上燎过,先封住许箐的几处穴位,而后自药箱中取出一小瓶,将其中液体倒入煮过的银碟中,以干净细布蘸取银碟中的液体,再度清洗伤口。

医用酒精消毒,硫磺皂洗手,煮沸和蒸汽消毒……许箐心中突然警觉,在他之前恐怕还有穿越者。

原本许箐以为伤口触碰酒精后会疼痛异常,可此时却并无感觉,略一思索,便明白是那几枚银针的作用。清洗过伤口后,御医示意张载上前来看,张载取来纸笔,只寥寥几笔便将伤口走势画了出来。而后杜御医也不多言,麻利地取过银针和线,只几个往复之间便将伤口处理好,又拿过巴掌大的细布,将药膏涂抹其上后敷在创口,最后再以长细布仔细缠好。做过这一番操作后,杜御医小心地将许箐身上的银针取出,嘱咐道:“小郎君这几日需注意休息,不要拆开细布,我稍后会将止痛和预防感染的方子交给厮儿们,记得按时服用。若是伤口疼痛难忍,或是渗出血来,可着人往马行街杜家医馆去,那是舍弟的医馆。”

许箐连忙道谢,又问道:“那……何时拆线?”

杜御医说:“这是桑白皮线,可等伤口愈合后再看。若那时线已被吸收,便不必再动。”

许箐轻轻颔首,又指着那碟子问道:“不知方才御医用的这是何物?”

“此物唤作酒精,乃宫中秘方,虽名为酒,但却不可食用。凡有伤口,以此液体清洗,便能更好痊愈。”杜御医边说,边将剩下的酒精倒入一旁的沸水中,“酒精倒出后不能收回再用,好在以水煮沸便能挥发干净,不会被误用。只是这东西颇为金贵,民间是没有的。”

“多谢御医。”许箐又对张载恭敬说道,“也多谢张世叔,不然我还用不上这酒精。”

兄长

另一边,许笠已将那块布料交与王推官,低声说道:“不怕世叔知道,我家曾祖离世后,祖宅便被这帮子许家人占了去。当时祖父年方七岁,寡母幼子在家乡生活艰辛,后得曾祖一挚友照拂,迁往京郊。祖父科举入仕后还曾被言官因不敬耆老而弹劾,幸得睿宗英明,才未被贬斥夺官。我家曾祖是独子,若算起来,该是自高祖起便算分了家,即便不分家,三代单传至家父这一辈,与许家其他人也已出了三服。当年祖父科考,靠的是曾祖母多年劳作所攒下的积蓄,绝不曾向许氏族人求借。但他们毕竟是族亲,总有未出五服的,依律,我即便是告实,自己也要服刑,所以我不能提告。”

王推官道:“你且放心,我昨日已请人鉴别过,他们所持的那方借据是伪造的,纸张做旧明显。这点小小把戏,不可能在我手下糊弄过去。此事不必你做首告,我是以强闯入户为名将他们羁押,而后发现他们伪造文书意图构陷。现在有了你这物证,便可再加一条殴伤幼童。不过你要有所准备,最后能真正落实的怕是只有殴伤之罪,其余两罪一是惩戒过轻,二是他们尚未完成构陷。”

许笠颔首,道:“我明白的。其实我也并非真的想让他们如何,只是舍弟因此受了伤,总该有个交代。父亲尸骨未寒,他们就欺上门来,实在过分。”

王推官感慨于许家兄弟的遭遇,不由得轻叹一声,问:“你可想好日后要如何了吗?”

许笠道:“我既是长子,合该为父亲结庐。好在祖坟便在京郊,倒也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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