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立场相对。三年前,大皇子十六岁时得了郡王衔,但那年多处地动,天家不欲增加负担,便命礼部将大皇子的冠礼推到次年进行。结果前年上元节后,大皇子触怒了天家,天家就直接让礼部暂停典礼筹备,这一下就拖到了如今。所以大皇子虽已年近二十,却依旧是有爵位无冠礼,亦无法入朝听政。”
“前年上元节?”许箐问。
“是的,就是前年上元节。”守初十分笃定,“每年上元节天家都会登上宣德楼与百姓一同看灯,一直到亥时才会回宫。但前年上元节时天家只在宣德楼上坐了小半个时辰就匆匆离开,而且那天原本应该陪同在侧的大皇子始终不见踪影。在那之后宫中就传出了暂停大皇子冠礼的消息,再加上这两年凡是提到大皇子冠礼之事的官员都被以各种理由外放出京,这消息的真实性便又多了几分。”
许箐接着问:“那这次呢?”
“这次被允许出宫开府的三位皇子私下里都有各自的势力。大皇子生母肃贵妃是杨相公的外孙女,二皇子生母懿贵妃是枢密直学士萧珉的胞妹,三皇子生母赵德妃是翰林学士赵博的亲妹。”
许箐不由得揉了揉额头,道:“这么复杂的消息,你都是哪里打探来的?”
守初不好意思地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回话:“之前郎君说让我留意这些官人的动态,我便着意往京中热闹的酒肆茶楼去,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能摸出其中的门路来。”
“倒是难为你了。”许箐接过那卷册子看了看,说,“这可是个好东西,不过你收集的消息越多越真,这东西就越烫手。”
“我明白,此事现下只有我和郎君知晓。”
许箐叮嘱道:“你做事时注意安全,这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花太多精力,更不要冒险。”
“是。”守初应声,见润娘端着茶盘进了屋来,便不再多说,行过礼后就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润娘把茶盘放在榻桌上,“好像每次你收到信后都愁眉不展。”
“姐姐还记得前年上元节发生过什么吗?”许箐问润娘道。
润娘在榻尾坐好,一边整理茶具一边说:“前年上元节没发生什么,因为娘子身体不好,咱们就只在家附近逛了逛,并未往远处去。对了,那日咱们在水鸣寺外面的小集上碰到了一位小郎君,那小郎君好像是身体不适,在街边休息,你还给了他一块姜糖。”
“一块姜糖……”许箐笑了笑,原来那几张金叶子,为的是这一块姜糖,只可惜当年那个给他姜糖的小孩子已经换了内里,无法探究当时的心境了。
“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来?莫不是这给你写信的就是之前那小郎君?”
许箐沉默片刻,道:“是他。只是我已忘了当初的事,想不起前因,总觉得心中不安。”
润娘安慰道:“那时你本就不大记事,那小郎君既然能记得你这一块姜糖,还着意写了信来,想来该是个良善之人,又怎会因你忘了就嫌怪你?更何况你忘记的又何止是那一件事,便托称受伤后记忆模糊,也并无不可。”
许箐轻轻抚摸过手中的手炉,道:“我早就知道,在这家中,若说只一人我瞒不过去,那定是姐姐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瞒的,只是事情复杂,我不知从何说起。”
“那便不必多说。”润娘手中继续点着茶,平静说道,“是大彻悟也好,是得机缘也罢,又或者只是到了年纪开了窍,于我来说并无不同。撞那一下没要了你的命去已是万幸,若是因此得了什么巧宗儿,更是因祸得福,是你命里有大富贵。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逼问你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姐姐这样说,倒是我狭隘了。”言毕,许箐不由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话。
“大郎和二郎在你这个年纪也是一样的聪慧机敏,只是他们专注读书,而你志不在学而已。”润娘放下茶筅,将点好的茶推到许箐面前,“喝茶罢,思虑过多伤神伤身,你便是有天大的机缘,也总是要先保养好自身,才能施展不是?”
“姐姐说得是。”许箐接了茶,却只轻抿一口便放下,说道,“我近日总觉胃里难受,还是少吃些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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