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有烧造,如今只是把大窑炉挪到正水庄去,虽是稍远了些,但省去了地租,成本反而比以前更低了。得知许箐要烧东西,夏景宣便在回信中附上了一枚信物,称只需将这信物给庄上一名管事看,那位管事就知该如何应对。
夏景宣对自己这般坦诚,反而让许箐有些意外,他是真的要做十三郎吗?那谁会是四郎?
“郎君,婆婆让我将这些送来。”守初将托盘放到桌上,“郎君在说什么?什么四、十、三的?”
许箐摇头:“没什么,做梦呢。”
守初撇了下嘴:“郎君现在是连借口都不愿找了,直接糊弄起我们来了。”
许箐拍了一下守初的头:“你们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敢这么同我说话?”
“那也是郎君允许的。”守初躲了一下,“而且我们也只在没人的时候才敢这样,郎君可别再打我头了。”
“好,不打。”许箐笑笑收回手,转而拿起制好的铅笔,在纸上试了起来。
是铅笔!真的是铅笔啊!那熟悉的光泽和与纸面摩擦时候的声音让许箐激动不已。此刻许箐甚至觉得,世上再没有比铅笔更好用的笔了!
守初见许箐对这东西爱不释手,不由得问道:“郎君做的这物,当真好用吗?”
许箐换用左手持笔,三两下便勾出了一朵梅花,正是取适斋梅花落笺纸的图案。守初看着纸上那简单却生动的梅花惊讶不已:“郎君……以前怎的不见郎君作画?”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已经近二十年没画过画了,现在这只是依靠基本功而已。许箐说:“画得不好,只是看你描画人像景物那般生动,突发奇想想自己试试罢了。”
守初连连摇头:“郎君画得比我要好得多!”
“不必抬举我,日后你习惯了用这铅笔,自然会画得比我好。”许箐说。
守初:“这……叫铅笔吗?可有说法?”
“前人怀铅提椠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这笔便如竹片和铅粉的结合,又与日常所用的笔一般有木杆笔身,所以叫铅笔。”
守初听后点头,又道:“那……”
“拿去用。”许箐道,“原本做出来就是要给你们用的。你平日里画图记账都可以用,再送一些到铺上去,让叶沃他们试着用。”
“谢谢郎君!”
小屁孩儿!许箐在心里嗔了一句,又笑着问道:“我让你做的蜡纸可做好了?”
“做好了的。我这就去取来。”守初走到抱厦,取了蜡纸回到许箐书桌前,问,“郎君为何一定要这浸了蜡的纸?”
“你且看着。”许箐将那浸了蜡的极薄的纸夹在两张笺纸之间,用铅笔在上面一张上随手画了两笔,待挪开上层笺纸和蜡纸之后,那两笔便原样拓在了最下层笺纸之上。
“这……”守初盯着那自制复写纸愣了愣,而后如突然醒悟一般说道,“我懂了!若是在铺上用了这种纸,在做凭证时就不必抄写两份,这样既能节省时间,还可以防止伪造,两份笺纸的笔迹完全相同即为真,即便是同一人伪造,也不可能伪造出完全一样的副本!”
“真聪明。”许箐满意地笑了笑,“那再猜猜,为何之前不用这法子?”
守初拿着复写纸仔细翻看片刻,道:“因为这个是蜡印,需要力度,必须得用郎君研制的这铅笔才行,平日里我们用的笔都是软的,即便再用力也只能是将墨透过去。”
“没错。”许箐把桌上摆着的一碗甜食推到守初面前,“回答正确,奖励你的。”
“多谢郎君!”守初早已摸清了自家郎君的脾性,所以并没有推辞这奖赏,立刻拿起碗来。
“郎君,秋月和苍翠求见。”
“让她们在抱厦等我——”许箐转而对守初说,“你慢慢吃,吃完后先把铅笔送到叶沃那里,让他试着用。”
许箐走出房间,到抱厦的矮榻上落座,苍翠端上水后便退回原处,和秋月一同并排垂首而立。
“有事便说,你们也知我不愿猜人心思。”许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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