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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宣问:“爹爹是从何时开始防着嬢嬢的?”
天家道:“我当年为了高氏一族在朝中的权势娶她时就已知道她与霁王的旧情。”
“那大姐呢?”夏景宣问道。
“景熹……”天家略有惆怅地说,“景熹是在秋狝时有的。”
皇家秋狝,诸王公大臣、后宫娘子都会陪侍在旁,霁王和皇后自然都会在场。夏景宣明白,天家是疑心大公主并非自己亲生,当年大公主的急病夭折,或许与如今霁王的病逝是相同的。
夏景宣又问:“爹爹打算如何处置嬢嬢?”
天家轻轻摇头:“随她罢。”
“爹爹,你与嬢嬢这三十余年的夫妻情分,究竟是真还是假?”
天家淡淡地笑了一下,说:“真与假并无意义。我是天家陛下,她是圣人殿下,我们都不能有情,也都是孤家寡人。宣儿,这就是你与祌儿最大的区别。前几日祌儿来与我详说此事时,丝毫没有提及‘情分’二字。他已是足够优秀的太子,未来也会是足够优秀的帝王。”
沉默半晌,夏景宣道:“爹爹,儿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了。”
天家却道:“宣儿,那日霁王府一干人等中的是西域特有的迷药眠龙散。”
“是。”夏景宣承认道。
天家:“自我昏迷那日起你就未曾离宫,这眠龙散你从何而来?又为何随身携带?”
夏景宣苦笑一声,回答道:“霁王府府兵与家丁林林总总近五千人,我随身携带的眠龙散若分到五千人身上,根本起不了作用。让霁王府一干人等昏睡至次日午后那样大的手笔,是赤霄院所为。”
“回答我的问题。”天家注视着夏景宣。
夏景宣抬起头,直视天家的眼睛,说:“爹爹放心,我无意做下一个霁王,这眠龙散是我阿姨遗物,我一直贴身携带作为纪念,仅此而已。”
“卜氏……”天家轻声叹息,“已经十年了。你也快满二十,该成婚了。”
夏景宣坦然说道:“爹爹不必为儿的婚事烦忧。儿自懂事起便不曾让宫女近身伺候,日后也不会染指女子。”
“我已替你相看了魏家的女郎。宣儿,你不必为了避嫌而委屈自己。”
夏景宣道:“儿不为避嫌,只是不愿蹉跎自己与旁人。爹爹方才说了,儿与太子最大的区别便是在这‘情’字上,既如此,还请爹爹让儿在此事上能快活自在。”
天家盯着夏景宣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道:“这些年我与皇后亏欠你太多,在婚事上便随你罢。你既身体不适,便回府去好好将养着。”
“儿告退。”夏景宣规矩地起身行礼后,安静退出福宁殿。
待夏景宣离开后,天家吩咐孙振道:“你去趟将作监,让他们将西郊半山腰上的那处汤池院修缮一番,再选些宣儿喜欢的装饰陈设,所用花费自大内私库出。待修葺好后你亲自去看过,再让翰林学士院拟几个有意境的名字来,让宣儿自己选定。”
“臣这就去办。”
永业三十四年十月,长羽军与西域联军已对峙了近半年,长羽军未能收复剩余诸城,但西域联军也不曾占到好处。西域联军原本计算着过了七月战争就能结束,却未承想这以前从未听说过的许统领竟能带领长羽军扛到十月。长羽军有边境诸城供给,又加上此番京中送来的辎重充足,士气正高涨着,可西域联军却有些吃不消了。西域大部分兵械的制作方法是从仲渊学来的,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对气候的适应能力,在失去了边境贸易之后也显得大不如前——这些年来他们保暖御寒的皮草氅衣等物都需要仲渊境内手艺人以高超的纺织编织技艺来制成。
这一日午后,许箬亲率三军,奇袭了联军营地。待到联军反应过来匆忙迎战时,方才奇袭的部队已撤回到自己营地,而留给联军的是四散飘落的纸片,那上面将联军各国国王与仲渊已故霁王的书信掐头去尾,只留下了国王们对霁王的各种奉承和讨好。原本是谋反罪证的书信被拓写下来,成为了阵前离间的工具。各国国王暧昧不明的态度和营地四周仲渊将士们火上浇油的挑拨声音砸在了联军将领心头。信与不信,只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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