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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箐把册子塞进即墨允手中:“做不好就学!我还能帮你一辈子不成?”

“那你不打算帮我吗?”即墨允反问。

许箐:“……帮!我帮!谁让我欠你的呢!”

“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先走了!”即墨允将册子收好,从窗户翻了出去。

夏禤将茶盏收了,坐到许箐身边问:“你好像没再提让他离开的事。”

许箐摇头:“他不会走了。他知道我还活着之后就肯定不会走了。这次他连戚兄都瞒着,一定是下了决心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将此事挑明?你看他如今这模样,已经是可以自己拿主意的人了,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劝也无用。终归是我欠了他,就替他多筹谋些吧——你不许拈酸!”

“我不会。”夏禤道,“我知道你心中坦荡,而他又已与子照将话说开,我怎会拈酸吃醋?”

“这还差不多。”许箐抬手刮了一下夏禤的鼻尖。

夏禤笑笑,道:“醉琼楼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打算如何做?至少要换个名才是。”

许箐颔首,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归——雁——楼——”夏禤依着念了出来,品味片刻,道,“这倒不似个青楼的名。”

“我要做的也并非那勾栏样式。既然要以青楼为遮掩行探查之事,一定要足够高雅才能吸引达官贵人。”许箐道,“这次北疆大捷,子丁先生有感,特为长主作几首诗词,这‘归雁’二字,便是那盼雁早归之意,这一下,归雁楼的格调便立住了。”

“还是你有想法!”夏禤道,“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一定保证子丁先生赋诗那日归雁楼门庭若市。”

“子丁先生是不会露面的,只寻了人拍卖手稿便好。”许箐换了毛笔,很快便将词默了出来。

「霜天清晓。

望紫塞古垒,寒云衰草。

汗马嘶风,边鸿翻月,垄上铁衣寒早。

剑歌骑曲悲壮,尽道君恩难报。

塞垣乐,尽双鞬锦带,山西年少。

谈笑。刁斗静。

烽火一把,常送平安耗。

圣主忧边,威灵遐布,骄虏且宽天讨。

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

太平也,且欢娱,不惜金尊频倒。」

当这曲《喜迁莺》[1]伴着铿锵琴声响彻在归雁楼中时,在场诸人都惊诧不已。

一曲毕,众宾皆叹。少顷,一眉目清秀的厮儿上了台,道:“此曲牌名为《喜迁莺》,子丁先生题名为《鸣凤》。因北疆大捷,子丁先生另特为长主赋诗一首,名为《月凰吟》,请诸位品鉴。”厮儿言毕,台上立刻有人拉出一人高的长卷,其上是一首七言诗——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凯歌马上清平曲,不是昭君出塞时。[2]」

“好!”席间一幕篱遮面的女郎率先起身道,“好一句‘不是昭君出塞时’!不知子丁先生这诗的手稿可愿出售?”

厮儿向那女郎略一躬身,道:“此诗手稿子丁先生已托五大王转赠给长主,怕是要让这位女郎失望了。”

那女郎说:“子丁先生与五大王神交已久,小女自然是无法相比。不过我想,今日既是文稿拍卖之日,子丁先生该是在场的。请这位小郎替我转告子丁先生,小女久闻子丁先生文名,今日无论花费多少,都想求诗一首。”

厮儿答:“我家主人那首词尚未出拍。”

“我只爱诗。”那女郎道,“诗词皆有其韵味,但人心总有偏向。且子丁先生今日这般排场,只卖一首词,岂不太过小气了些?”

席间有人听得此言立刻附和。厮儿见状道:“诸位稍安,待小人问过家主。”

约莫过了一刻,厮儿手捧托盘走到台上,道:“子丁先生方才又作一首,今日共有一诗一词手稿拍卖。”

“你且先将诗读来。”那女郎说道。

厮儿将纸轻轻托起,诵道:“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3]”

“是好诗!”

“这气魄当真难得!”

“难怪子丁先生受五大王青眼!”

“这是他提前写就的,还是方才现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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