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块,那是名校学生才敢写在简历上的期望薪资。
他一个大专学生,原本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还是固定无套路的底薪。
林栖埋首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逼着自己不要再思索这件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
张航和李凯推门进来了,带着一身网吧的烟味和泡面味。
“哎,栖哥你还没睡呢?”李凯看见林栖坐在床沿,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早睡了。”
“睡不着。”林栖把手缩回来,顺势把手机扣在床上,声音有些哑。
张航打了个哈欠,一屁股瘫到自己床上:“不行了,整不了通宵了,是真熬不动了,老了老了。”
李凯却没急着躺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叹了口气:
“我女朋友刚又发消息,说周末想去新开的商场逛逛,看上个包包三百多……我这生活费都快见底了。”
“有对象就够让人羡慕了,我兜里空空,压根不敢考虑恋爱。”
“咱们才大一,转眼大二就要实习了。”
“就咱们的学历,实习无非就是学校统一分配进厂拧螺丝。”
“进厂胜在收入稳定,销售底薪太低,没业绩只能喝西北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在实习、进厂、专升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到“没钱”两个字上。
林栖沉默旁听,二人的拮据只是日常抱怨,而他背负着老人药费、生活费、助学贷款多重重压,困境要沉重得多。
“栖哥,暑假打算做什么?”张航随口问道。
“进厂打工。”林栖垂下眼眸低声作答。
“进厂要擦亮眼睛找岗位,我表哥在电子厂全天站立干活,一个月到手四千出头,双腿常年浮肿受罪。”李凯提醒道,
“最好提前对接中介,放假再找,优质岗位早就被抢空了。”
“我认识靠谱中介,把微信推给你们,到时候问问行情。”张航说道。
“多谢。”
“都是室友不用客气,要是咱们都进厂干活,群里互通消息彼此照应。”
室友的好意真切温热,可桌角的名片沉甸甸压在心头。
这件事,他不想对任何人吐露分毫。
“好,到时群里沟通。”林栖轻声应下。
十一点宿舍准时熄灯,黑暗中室友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窗外风声呼啸,像是绵长的叹息。
林栖睁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静静躺了许久,确认两人彻底熟睡后,才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微光映亮侧脸,他逐个录入名片上的号码,指尖悬在保存键迟迟无法落下。
闪烁的光标,催促着他做出抉择。
喉结滚动几番,他终究按下了保存。
通讯录新增联系人:傅斯年。
他迅速扣下手机闭上双眼,仿佛动作足够干脆,就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黑暗里这个名字静静躺在列表中,如同落下的一枚棋子,等候他下一步抉择。
林栖裹紧被褥侧身躺下,窗外晚风不止,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短促的鸣笛声,长夜漫漫,心绪纷乱难安。
被骗
七月中旬,南城像个巨大的蒸笼。
林栖蹲在劳务市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捏变形了,一滴水也挤不出来。
三天前,张航在群里发了一个中介的名片,说他表哥之前在这家中介介绍过厂子,靠谱。
他们加了微信聊了聊,中介说手上有好几个厂的指标,电子厂、食品包装厂都有,暑假工优先,一个人交三百中介费,包进,不进全额退款。
林栖当时有点犹豫。三百块不是小数目,够他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李凯说:“应该没问题吧?咱又不是一个人,中介要是敢坑,四五十号人呢,他能跑得了?”
张航也说:“我问过我表哥了,他说这家中介干了挺多年了,不至于为了这点钱砸招牌。”
林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四五十个人,一人三百,加起来不少钱呢。中介要是敢骗这么多人,不怕被找上门吗?
他把钱转了过去。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到了集合点。一辆大巴停在路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
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年纪大一点的农民工,大家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林栖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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