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不等他喊完,叶季云直接伸手,把旁边矮柜上那只白瓷花瓶扫了下去。
花瓶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片,水流了一地,几枝白色的洋桔梗散落在碎片之间。
声音很大,走廊外面大概也听见了。
但裴越宁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叶季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会怎么样?”
“你算准了他会从那个方向冲出来?你算准了那一刀只会划伤你手臂?裴越宁,你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叶季云猩红着双眸,泪珠已然随之落下。
“你为了让他开口,你连自己都敢拿来当筹码?”
“……”
裴越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叶季云自己发泄完。
直到叶季云的呼吸慢慢平复,他才开口。
“我看到你桌上的企划案了。”
叶季云猝然顿住。
“你知道,在月前跟罗家绑在一起才是最有利的。”裴越宁平静地陈述,“基金会是你成立的,但要想摆脱市场束缚,只有这一条路。”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了。”
叶季云终于将心底话问出口:“白月找的那个人是你换掉的吧?他现在还绑在叶家的仓库里。”
裴越宁没有否认。
“赵年发能被转监,齐知月到现在还没收到任何风声。凭白月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裴越宁勾唇:“对。”
“是我换掉了狱警,也是我帮白月疏通了他计划所需的全部渠道。”
之所以现在坐在病房里,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叶季云闭上了眼睛。
直到后背抵上墙壁,他才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烟。
他很少在裴越宁面前抽烟。
然而这一刻,叶季云平时那种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气质在这几分钟里碎得彻底。
裴越宁偏开脸:“我不想闻烟味。”
叶季云动作一顿。
“回去。”裴越宁说,“刚才罗仞已经打过电话了,经创那边很快就会来人。”
叶季云苦笑:“那你想好怎么跟齐知月解释了吗?”
“嗯。”
叶季云垂着眼,沉默地吸完最后一口。
他把烟头按在窗台上捻灭,转身离开。
外头守着的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谁都没有多说。
天色已经很暗了。夜风吹来,松垮的领带掀起来扫过下巴。
叶季云拉开车门坐进后驾驶座,几乎是发泄般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他紧紧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叶季云颤抖的肩膀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尽数收起。
他缓和了一下,然后将电话接通。
“叶总。”对面开口。
“……罗总。”叶季云沉声,声线不见一丝起伏:“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急事?”
“我家那个小子,刚刚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事。”
叶季云靠在座椅上:“嗯,巧了。”
“我弟弟也跟我说了一些话。”
车厢安静,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和秋天枯叶的气息。
罗敬南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聊。”
“罗总定时间吧。”
“行。”
电话挂断。
叶季云放下手机,独自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摸出了烟盒。
医院,院长办公室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罗仞站在洗手台前,换了辛瞳让人送来的衣服。
尺码正好,从吊牌来看是还没正式上新的日常款,大概是辛瞳从品牌方直接截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头发湿了大半,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更是泛青。
罗仞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然后转身走出淋浴间。
走廊里安静了一些。
路礼不在了,只有林云尽他们还坐着。
“他哥走了。”辛瞳说。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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