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错,如同阴阳二气在混沌中纠缠,黑棋看似稳固的气势,藏着细微的裂缝,而白棋看似绝望的孤绝,却似隐含着未发的生机,这棋局,果然有些意趣。
观摩少顷,她收回目光,眼中清明如洗,先前那份谦逊依旧,却多了一丝专注的锐利。
“荀门主此局,意在困中求生,于死处见活,这一片空处看似绝境,或许……”她话音微顿,捏着白子的手指稳如磐石,腕部轻轻一旋,将棋子凌空按下。
“嗒。”
一声清越的脆响,如玉磬轻鸣,回荡在寂静的棋峰之巅。
那枚白子,并未落在荀弈之指向的那处醒目的空白,也未去救援任何一处岌岌可危的白子群落,而是稳稳嵌入了一片似乎铁板一块的黑棋之地,落子之处,乍一看有些冒险深入敌阵的孤绝。
然而,就在棋子与玉枰接触的刹那,整个青玉棋盘似乎微微一震,一种玄妙的涟漪无声荡开。
以那枚新落的白子为中心,原本密不透风的黑棋大龙,其腰腹处一道几乎幽微到被忽略的断点,骤然变得清晰刺目起来,与此同时,几处零散的白子,气机仿佛被无形引动,隐隐遥相呼应。
一子落,全局动。
荀弈之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紧紧盯着那枚看似平凡的白子,又迅速扫视全局,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化为一种洞悉奥秘的惊叹与赞赏。
他缓缓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叹道:“好一个点睛之笔!不在空处求生,反入实中造虚……少主这一步,非是破局,竟是……在重塑局眼!”
白归尘静静看着自己落下的棋子,又抬眼望向对面神色动容的隐月门主,轻声道:“门主设局高妙,白玦不过依势而行,棋道亦如天道,有时,最直接的路,反而在众人以为的无路之处。”
山风拂过,卷起松梢些许水迹,纷纷扬扬,洒落在棋盘边缘,黑白棋子在这素净背景衬托下,更显玄奥莫测。
“好!好!好!”荀弈之连道三声好字,指节轻叩玉枰边缘,纵声笑起来“少主一子点破混沌,已得大象无形之妙,老夫坐守陈规,竟未见此处伏有乾坤,江山灵秀,果然钟于后来者。”
白归尘一子破了荀弈之思量数月的棋局,他兴致不减,广袖轻拂,棋盘上那副纠缠许久的黑白阵势便如云烟消散,棋子各归棋盒。
“一局终了,便是新局伊始。”荀弈之含笑将盛着黑子的墨玉棋盒揽至手边,“少主,请。”
二人重新布局,指落玉枰,清响空灵,峰上流云过隙,在青玉棋盘上投下倏忽变幻的淡影。
白归尘于落子间隙,抬眼望向这空旷清寂的峰顶,问道:“久闻此峰曾是蕴养玉璃棋局之所,今日缘何不见它的踪影?”
荀弈之正捻起一枚黑子,闻言,手腕稳健如初,棋子“嗒”一声轻落,方随意道:“前些时日,玉秋雾阁的鱼阁主登门,借去了。”
“玉秋雾阁?”白归尘指尖白子微顿,“创出《九霄凌云录》的那处宗门?”她眉间掠过一丝讶异,“她们亦精擅棋道么?”
这些年她虽专注天净山事务,对仙洲动向亦有耳闻,玉秋雾阁立派未久,规模尚简,然三位阁主志存高远,据说已将《九霄凌云录》之玄理悄然织入仙洲大道脉络之中,但有能达到境界之人,其名字便会自行显化在九霄凌云录中,不须再去一一核实。
“此中缘由,老夫亦不甚明了。”
荀弈之目光仍流连于棋局走势,语气闲适,“只听闻她们欲效仿玉璃棋局引动天地玄机之妙,于苍山之巅立一座九霄云碑,说是此碑若能成,或可映照我仙洲修士的境界光华,老夫觉得此事颇有几分意趣,便允了那丫头借去琢磨。
说话间,他趁白归尘一瞬分神,黑子落下,悄无声息地困住白子一处气机,继而乐呵呵地将那几枚无处可逃的白棋拾起,拢回自己手边,对于玉璃棋局这般宗门重宝的出借,他言谈间浑不在意,仿若只是借出了一册闲书。
白归尘听得心中微动,追问道:“那‘九霄云碑’,如今可已立成了?”
荀弈之此时才从棋局中略抬眼眸,随手向东方虚虚一指:“千里之外,云深之处,便是玉秋雾阁所在,少主归途时顺道去观一眼便知。”言罢,注意力又全然落回枰上。
白归尘顺着那方向瞥了一眼,若有所思,待收回心神,审视棋局,却发现方才片刻交谈间,黑棋攻势已如密网一般,无声无息封住她好几处要害,她自认做的极其隐蔽的一条大龙尚未连成,竟已气息奄奄。
她不禁感叹:“荀门主棋道通玄,与您弈棋当真是半分都不能掉以轻心。”
荀弈之捻须一笑,“少主悟性乃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