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疲惫往下走的折返者。看着眼前来往大多败兴而归的人影,江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明笙:“阿笙,要不我们回去吧?”
明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底亮着柔软却不肯退让的光:“不,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儿,怎么能轻易放弃?不上去走一遭,怎么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江景看着她不肯动摇的模样,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两根结实防滑的登山杖,递了一根到明笙手里。“好,听你的。”两人并肩,汇入稀疏的登山人流,踏上了这条漫长征途。
越往上走,风越凉,空气越稀薄,石阶上的露水与苔痕也愈发湿滑。云雾在身边流动,远处的人影隔几步就变得模糊。沿途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犹豫片刻之后转身向下,路过她们时好心提醒:“前面是断桥,路早就塌了,别白费力气往上走了。”
走到半山腰,她们终于看见了众人口中的断桥。
原本连通上下山道的石木桥梁已经在多年前一场大地震里损毁大半,残存的桥身歪歪斜斜悬在悬崖之间,木板朽得发黑,一碰仿佛就要碎裂,断裂缺口下方是深不见底、云雾翻涌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冰冷湿意,刮得人皮肤发紧。
这里四周空无一人,整条山道静得只剩下风声,只有江景与明笙,孤零零站在悬崖边缘。
明笙盯着眼前断裂、再也无法通行的桥身,先前那点底气一点点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原来网上说没人能到菩提寺庙,是因为这个……我们原路返回吧。”
话音刚刚落下,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滚动声。一个颜色鲜亮的橘色皮球猛地窜出来,直直朝着明笙脚下冲来。江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弯腰稳稳伸手抓住皮球。
“各位施主实在是对不住,”一位身着灰褐袈裟的和尚缓步走出来,双手合十行问讯礼,面容慈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和尚,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偷偷探出头。
“小徒顽皮,偷偷抱着皮球跑到这边玩耍,一时失手,竟叨扰了二位施主,贫僧在此赔罪。”和尚声音不高,语气诚恳。
江景与明笙连忙也合十回礼。江景把皮球轻轻递过去,好奇开口:“不碍事,只是这里断桥阻路,大家都说上山的路断了,难道前方还有通往寺庙的路吗?”
和尚浅浅一笑,目光穿过流动云雾,望向山巅方向:“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这菩提圣地呢?施主请随我来。”
小和尚怯生生地跟在师父身后,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眼江景和明笙,又飞快低下头。
拨开长得茂密、沾着露水的灌木草丛,往断桥侧面走了十几步,一尊三米的青铜菩提像赫然矗立眼前,雕像表面布满古朴繁复的纹路,长年风吹雨淋,覆着一层温润厚重的铜绿。
猜到二人满脸困惑,和尚娓娓解释:“当年大地震之后,桥塌了,这尊菩提像也从山顶坠落下来。是寺里一众僧人,一步一步,齐心协力把它抬到这里安放。这里并不是最终目的地,请二位施主继续随我来。”
穿过一条浅浅的天然岩石隧道。隧道内壁常年湿润,水珠顺着岩壁一滴滴往下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与岩石的清冽气息。走到隧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被清理干净、没有损毁的石阶路清晰地铺展开,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
原来真正的路在这里。
和尚停下脚步,不再往前,双手合十,轻声诵道:“阿弥陀佛。菩提指引你们到此,剩下的路,需自行前行。路我们指给你们了,能不能走到终点,要看二位自己的心与脚步。”
江景把皮球放到悟尘伸出的手里。悟尘抱着皮球,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江景和明笙向二人深深道谢,而后转身,踏上这条藏起来的新路。
直到背影看不见,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后面的小和尚忍不住小声开口:“师父……我们带施主过去,会不会不好?”
和尚侧过头,温和地看向他:“悟尘,方才是谁不守规矩,私自跑到悬崖边踢球?”
名叫悟尘的小和尚脸颊一红,头垂得更低:“是、是我……我想着这边人少,皮球可以滚很远,忘了悬崖边危险,也忘了师父说过,不可惊扰上山的施主。”
和尚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厉声斥责,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重量,“山有险处,人心亦有险处。我们守在这里,不是把‘路’藏起来,用来考验旁人。而是守好安全,不叫游人误入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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