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高傲的狮王甚至连碰都不曾碰她们一下!
每次她们试图靠近,都会被他那冰冷而漠然的目光钉在原地,他只会远远地卧在领地中央最高的那块巨岩上,眯着眼望着草原深处,仿佛她们只是一群借居在他屋檐下的无关影子。
玛丽曾经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可直到达芙妮出现在领地边缘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达米安那颗冷硬到近乎石化的心脏里,有一块地方是软的。
只是那块柔软,从来不属于她们。
达芙妮!这头外来的、皮毛浅淡得像笼着一层月光的母狮,瘦削而安静,肩背的线条远不如玛丽结实,爪掌里没有几道像样的疤痕,甚至连咆哮声都带着一种过于温和的尾音。
可她一到这片领地,达米安那双永远冰冷的眼睛就融了。
他允许她卧在他身侧,允许她舔舐他的鬃毛,允许她在雨季来临时和他一起蜷在金合欢树下看雨幕从平原尽头缓缓推过来。
玛丽看着这一切,看着她输给了一头"柔弱不能自理"的母狮,那种不甘像蚂蚁一样日日夜夜啃食着她的胃壁。
原以为换了狮王会改变这一切。
当凯和伊万踏进领地的时候,玛丽没有抵抗。
她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新的雄狮会建立新的秩序,新的狮王会重新挑选他身侧的位置。
可是新的狮王并没有给过她们机会!
玛丽的瞳孔暗了暗。
"他不是了。"
玛丽的嗓音平得像一片被风压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嚼碎了咽回去的苦涩在尾音里若隐若现,
"他现在不是了。"
她向前迈了半步,将包围圈又收窄了一寸。
其他四匹母狮紧随其后,肩并着肩,爪掌落地时发出整齐的、沉闷的踏地声。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达芙妮身上,里面的情绪各不相同——有冷漠,有埋怨,有按捺多年的积怨——却没有一匹打算让开。洞外的剑拔弩张丝毫影响不到洞内的战争。
那些围拢的母狮、低沉的咆哮、被截断的去路,一切都隔着厚厚的岩壁,像另一片大陆上正在上演的剧目,与这里毫不相干。
石洞内部是一个封闭的、熔炉般的空间,空气因三匹雄狮的喘息而滚烫黏稠,潮湿的泥地上印满了爪痕、挣扎时拖出的沟壑、以及被碾入泥土的鬃毛碎屑。
洞内的光线已经由午后的明亮转为了黄昏前的昏黄,金色的斜光从洞口切进来,将三匹雄狮交叠的影子拉得格外长,在泥墙上晃动着、纠缠着,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达米安早就弱的没了力气。
他的鬃毛凌乱地披散在泥地上,沾满了泥土、草屑和斑驳的暗红色血迹,原本浓密华美的金褐色长毛此刻像一蓬被暴雨打烂的枯草。
他的胸膛的起伏微弱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碎裂的、拉风箱般的呜咽声。
四肢的爪尖无力地蜷在泥里,连抠紧地面的力气都消耗殆尽了。
达米安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从牙缝间渗出的闷哼,伊万的瞳孔就亮一分。
他的金色瞳仁在昏暗中灼灼地烧着,尾尖因兴奋而不断地轻颤,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洞内的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暗橙,又从暗橙沉入了灰蒙蒙的暮色前兆。
达米安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和屈辱中像蜡烛的火苗般忽明忽灭,好几次几乎要彻底沉入黑暗,又被他用最后一点点残余的意志硬拽回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根细得像蛛丝、却死死拴着他最后一口气的线!
他不能死。他答应过要让她走。他答应了。
他的前爪颤抖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泥地里抬起来,爪尖因力竭而不断地打颤。
那只爪子在空中划了一道绵软而艰难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伊万踩在他肩胛附近的那只前爪上——不是抓,不是挠,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像一片被风吹上去的落叶。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几乎被咽回去的呻吟!
"嗯……答应过我的……放过……达芙妮……放过……她……"
伊万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松口了。
可就在他嘴唇微微张开的那个刹那,凯的声音从侧方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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