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锤地的越酌,最终还是把手中的黑色的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戚风皱眉,但也没拦他。
“就一个时辰。”齐浏喘着粗气挥剑,挡下了被越酌反手掷出的箭头,“你们的人要还不行,晚点精锐就到,到时候连你们一起射成筛子!”
“知道了,省着点力气吧你。”戚风将手中的小孩塞给了撤退的士兵,反手点住了齐浏的穴道。
看着那暗色盔甲下慢慢渗出的血液,他问道:“什么时候?”
“刚刚那家伙发疯,有个小崽子不长眼冲上去拦,拉他的时候被扫到了。”齐浏捂着腰腹,“家里婆娘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我可不想就这一个娃,都说好了,得生三个,不然全充军了,齐家香火就断了。”
戚风沉默片刻,道:“那你还不走。”
齐浏瞪了他一眼:“走个屁!里头还这么多人呢,怎么走得脱。别和我说你个没良心的想把他们当诱饵,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他就是冲着你们来的。”戚风轻轻吸了一口气,松了护腕,露出了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淬毒了的银针,“这家伙眼睛被傅二用计戳瞎了,现在只能靠听力和气味。你们人全都挤在这里,味道重,明着告诉了他这里是出去的路。”
齐浏长叹一声,闷闷地应了下来。他转身就想走,却又听的戚风道:“等等。”
齐浏回头,见戚风带了一副银丝手套,将银针夹在了绑着绳索的指间,微微扭了一下手腕。
“给我把弓。”他如此说道,“和以前一样,要最重的。”
唐青涣在说明白了设伏的安排后,便离开去联系暗字部的弟子布置了。一时之间,这座摇摇欲坠的平台上,只剩下了老头和傅渊陪着不太能动弹的闵春和。
闵春和半边身子还疼着,只能微微屈指,扯住了傅渊已经脏兮兮了的衣摆,轻声问道:“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他了解几分人蛊,光看老头,再联想一下那时在暗道里看到的萨迦,也能猜出几分越酌现在的能力。没了重明剑,傅渊却还要上阵,总是危险。自从他们认识开始,傅渊身上每道新添的伤痕,闵春和都清清楚楚,自然也明白,在没有其他援手的情况下,若要论起近战,没有比傅渊更合适的人选,可他的心疼却并不会被理智说服而减少几分。
而且闵春和也知道,他拦不住傅渊,所以,他想在最后的一切开始前,至少听到傅渊的实话,心里也好有个底。
傅渊垂眸,替闵春和挽好了耳边的碎发,没有马上回答。
闵春和用力眨了眨眼,微微偏过头去。
“有炽阳丹,至少应该扛得住三下。”傅渊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只是说得有些慢,也像是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推演后面的路径,“若是算上戚风出手,牵丝绳还和我印象里一样坚韧,胜算能到六分。”
“剩下四分,就看那琉璃胆是否有效果了。”
“我不想让你去。”闵春和突然道。
他没有抬头,傅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不愿强迫他转过头,只能从后拢住他,看着那乱糟糟的、沾满灰了长发。就像之前在云乔山看景的时候一样,闵春和还是不自觉地喜欢窝在傅渊的怀里,只是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人在微微发抖。
“我弄丢过很多人。”他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有的我能找回来,有的我不能。可我舍不得你,也不想再把你弄丢了。”
傅渊伸手,摸了摸闵春和的脸颊,将自己的脸从后头轻轻贴上了闵春和的发。他的手掌上茧痕粗糙,却让闵春和记得更深。
“不会。”他答道,“君子剑一诺千金,我不会失信。”
最后一个带着尘土和血气的拥抱后,傅渊起身,重明剑在他手里,明明碎了一些,还沾染了各种脏污,但闵春和还是觉得,这剑耀眼的很。
就和他的眼前人一样。
“老爷子,帮我照顾好他。”傅渊朝着老头,郑重道,“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老头慢慢挪到了闵春和边上,用油布罩住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傅渊跳过了断壁残垣,看到了在原地打转的越酌。
不远处,戚风指间银光缭绕,各色银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飞出,带着毒药的气味,彻底扰乱了越酌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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