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只当李羽师傅是个不负责的山野道士,懂些风水命理,驱邪画符,如今想来,能教出李羽这般不同寻常的徒弟,恐怕也是位见识深渊,涉猎极广的隐士高人。
他刚想问两句,便见李羽指尖一捻,将符纸夹在指缝间,轻声念了句诀。
下一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从窗缝飘了出去。
手机里的视频也播完了,清脆的女声戛然而止。阁楼里安安静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梁逸飞等了一会儿,有些纳闷:“就好了?”
“嗯。”李羽点点头,“然后等师傅回信。”
于是少年就坐在那等。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那所谓的传讯符,真就跟烧成灰了似的随风散了,半点回应都没有。
从日落西沉,等到夜色渐浓,李羽洗漱完,就抱着猫猫条,趴在窗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城市暮色。
风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梁逸飞靠在床头看了他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师父……会不会在忙,没来得及……看消息?”
他也不确定这传讯符的“接受机制”是怎么样的,说“邮箱”似乎不太对,说“收件箱”又不像实体信件,斟酌半天,只能含糊用了“看消息”。
李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师傅看到了就会回,也有可能……不回。”
“要是他不回怎么办?”
李羽沉默了一会儿,下巴陷进猫猫条的脑袋里:“……那就是师傅不让我回去。”
梁逸飞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软。
“那就先养伤。”他轻咳一声,随意道,“伤养好了,他还不回你,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李羽一下从猫猫条里抬起脸,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可是大叔,劫数……”
“放你下山应劫,是你师傅的事。”梁逸飞说,“我送你回去,那是我的事。一码归一码。”他顿了顿,拍了拍身侧的床榻,“过来,天晚,该睡了。”
李羽怔怔看了他几秒,有些犹豫。但想想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抱着猫猫条从窗台上滑下来,小心避着腰间的伤口,熟练蹭到他怀里。
“……谢谢大叔。”
话音含糊,轻轻散在枕间。
梁逸飞没应声,只是熄了灯,伸手稳稳揽住他,掌心覆在少年微凉的后背,慢慢梳着。
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窗外夜色深沉,只剩一点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两人身上投下薄薄的光晕。
梁逸飞闭上眼,却没立刻入睡。怀里那缕沁凉的气息拂过周身,像山涧里淌过石缝的细流,一下一下,撩动着身体深处隐隐的燥热。
他不动声色,本想像往常一样压回去,可鬼使神差地,反倒放缓了呼吸,试着去感受那点清冽。
少年的气息像一根似有若无的丝线,牵引着那股蕴热的流向。
他顺着那丝牵引,一点点收束,归拢,竟缓缓敛入丹田,凝成一团温吞的暗火,在深处静静灼烧。
-
传讯符发出去三天,还是音讯全无。
自从受了伤,李羽白天总是神色恹恹的,打坐打着打着,能打出瞌睡来。
要不是梁逸飞同样在养伤,得了闲就守在边上,眼疾手快扶住他额头,那一脑袋早不知道要在茶几上磕多少回。
“……唔?我又睡着了?”
每次被扶住,李羽都只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坐回身子,接着打坐。
梁逸飞叫他困了就上楼去睡,他却总摇摇头,小声说:“没事的,只是灵气还没恢复,多调息调息就能精神了。”
说完便闭上眼,气息刚沉下去没一会儿,就又像漏气的气球,呼地一下散了,最后脑袋一歪,又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梁逸飞满心无奈,也只得把人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少年的体温依旧冰凉,哪怕气温渐渐回暖了,也要这么捂上好一阵,才会慢慢回上来一点温度。
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梁逸飞总觉得少年这状态不对,可去医院复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身边更是没个能问清缘由的人。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