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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卫都巡检使不是被绑着跪在白绸外头么,怎么一会儿陛下还让他更衣了?

他捧着托盘往里走,躬身低头时看见了卫雁山湿透的衣裳,不敢细想刚刚发生了什么,想来只是天子贪玩,又随意折腾人。

当他看见卫雁山跟着天子往寝宫走,天子也是默许姿态时,脸上还是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陛下……”

周四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劝诫时,却看见了天子轻飘飘扫过来的目光。

帝王的威仪让他不自觉噤声,连忙改口说去准备床被。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卫都巡检使到底做了什么……

皇帝实在太反常,他伺候他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的脾性,现在这么一出只能是他人的原因。

谢天音走进了福宁殿,外明间上摆设着桌案,上头是一幅还未绘成的花鸟画,来自原主的手笔。

大恒的皇位本不该落在原主身上,他非长非嫡,没有身世显赫的母家,也没有过人的才能,书画诗文的造诣只能说是一般,体格更是杀鸡都费劲更别说带兵打仗马上杀敌,可正是因为各方面都不打眼的平庸,这皇帝的位置才落到了他的头上。

大恒的上一位皇帝世宗皇帝沉迷丹药,平生最好求仙问道,最后也是因为丹毒无力回天,去世前,他的遗诏属意最年长的魏王。

世宗皇帝先前也有过太子,只是太子的身体比他这个磕丹药的皇帝身体还要差,在世宗皇帝仙去的几年前就已经撒手人寰,之后也就一直搁置。

原主那时候还没满十五岁,尚且没到出宫立府的年纪,右谏议大夫兼知枢密院事冯伋是他十到十二岁时的侍讲,也就是那时,冯伋这位天子近臣找到了他中意的傀儡。

冯伋篡改了先帝遗诏,原主就这样成为了这个王朝新的主人。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皇位来的古怪,但冯伋只说他是天命所归,他不敢问,也不愿意问。

他龟缩在冯伋的保护或者说控制下逍遥快活,两三年以来,他越发放纵,才有了今晚夜召卫雁山进宫羞辱的奇事。

没过一会儿,周四喜回来了。

不过他没有抱被子,而是走到谢天音的身边低语:“陛下,冯相递了牌子入宫,说有要事密奏。”

卫雁山耳朵微动,眯了眯眼。

“如此,还不快请冯相进来,”谢天音语气故作急促道,而后话锋一转,看着大太监问,“你准备的床被呢?”

周四喜呆了一下,没想到冯相要来,皇帝还记着这件事。

他立刻道:“就在外头,奴这就去拿进来铺好。”

“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朕再问第二遍,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么,还要朕教你?既然如此,你就先歇着吧,掖庭那边还缺人手,你过去待着。”

谢天音摆手,点了点角落里的太监,吩咐道:“你,去铺床。”

被点名的太监一抖,躬身诺诺道领命,快步去整理,生怕晚一秒风暴也波及在他的身上。

皇帝的骤然发难让周四喜呆若木鸡,他立刻跪下认错,和主子求情。

“陛下,是老奴有罪,是老奴疏忽,但求陛下看见老奴陪在您身旁多年的份上,不要赶老奴走……”

周四喜的年纪也不大,哭得好不可怜。

天子斥责他那句‘分不清轻重缓急’在他耳边隆隆作响,他难以置信,陛下竟然觉得给卫雁山铺床竟然重要过冯相的密奏么?

“看来你不想去掖庭,是想去地下伺候我母妃了?”

周四喜是原主生母刘才人宫里的太监,在刘才人病逝后到原主跟前伺候,两两相加他们的主仆情谊非比寻常,但谢天音不在乎。

他懒得当原主那样的昏君,他要当也是当随心所欲的暴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暴君

帝王说得轻描淡写,浮着的杀意轻浅,可没人敢把它当戏言。

寝宫内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卫雁山作为唯二站着的抿了抿唇。

他也要跪吗?

有点不是很想,其实也没必要,

他现在可是佞幸!皇帝是为了他在发难,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他可是那个轻重缓急里的‘重中之重’,当然是要站着俯视他人。

陛下贴身的心腹太监居然也是冯伋的眼线,未免可怜。

“老奴听命,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周四喜红着眼,重重磕了个头,跪伏在地没有立刻起身。

陪伴许久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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