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歹人,定然不会出银子为他治伤。
这人绑他的手时,还避开了他手上的伤口,显然也是不想将他伤了。
谢知津仔细思索,随后将桌上的一个瓷碗掼了下去,瓷碗碎了一地,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赵大娘匆匆进来,瞧见他醒了,面上生出几分喜意,“谢大人,您醒了?”
谢知津记得她,眯了眯眼,“赵大娘。”
赵大娘点头,“正是。”
谢知津并未有恼羞成怒之意,他神情反倒十分沉稳,视线扫过赵大娘老实怯懦的面容,又扫过她拘谨着交握的双手,缓缓道:“是宋自得将我绑起来的?”
赵大娘同他说话不多,还是头一次接触这般会察言观色的人,还什么都未说,他便已清清楚楚。
她惊了一惊,支支吾吾,“这……是。”
谢知津问:“他人在何处?”
赵大娘咽了咽口水,“宋举人已离去了。”
随后,她亲眼瞧见,谢知津面上的冷静、从容,在瞬时间僵住,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却还克制着,“‘离去了’?去哪了?”
赵大娘道:“今日天一亮城门一开,宋举人便走了,没说去哪,只让你多保重。”
谢知津僵在榻上片刻。
赵大娘不敢直视他,从前也不曾觉得他可怕,头一次见他时,她还跟她家老头子说过,原来当官的人也有不仗势欺人的,同他们说话也是和声细语。
可今日,她瞧着谢知津,觉出几分可怕了。
谢知津道:“替我松绑。”
赵大娘迟疑,“可是宋举人说,让过一夜再给您松了绑,送您回府上……”
谢知津声音并未扬高,可语气中的暴戾再也藏不住:“若你还想要京中的这处宅院,而不是流落街头,便给我将这绳子松开。”
赵大娘心头一跳。
谢知津阴沉道:“松绑!”
饶是赵大娘年纪大了,见识过许多人,也从未见过谢知津这般的。她连忙颤颤巍巍地去给他松开绳子。
在绳子松开的刹那,谢知津便起了身,身上的伤痛也顾不得,一瘸一拐往外走。
院中有一辆马车、一匹伤马,伤马屁股上的伤口,也已被覆上了草药,手法歪歪扭扭,不像是正经大夫给它医治的。
谢知津脸色阴沉地站在院中,赵大娘过来时,还不敢同他讲话,谢知津扭头问:“这辆马车是谁的?”
赵大娘道:“是宋举人租给您的,要您乘它回府。”
谢知津闭了闭双眼。
他将马身上的鞍辔全部拆除,随后翻身上马,喉间涌上来一股铁锈气息,被他全然忽略,驾马便狂奔而去。
而在他走后不久,赵大娘左顾右盼,确认过周围安全,将院子的门闩插上,压低了声音:“宋举人,他走了。”
宋自得在另一间房中出来,脸上有几分得意,“让他骗我,如今也轮到我骗他了。”
赵大娘不禁后怕,“你从哪惹上的此人?当真是令人怕得很,上来便说要将我们这里的院子收回来,十分吓人。”
宋自得自然清楚谢知津带了怒意时有多可怕,安抚道:“我明日一早拿到路引便出城,到时他也不会为难你们。”
赵大娘道:“我一把年纪了,若是京中的院子没了,回村中住着也可,我只是担心你,你是与他结仇了?若是他去而复返,你被他抓到,会如何?”
恐怕比结仇还要更糟。
宋自得暗暗腹诽。
宋自得道:“不必担忧,我如今要藏好,不方便露面,赵大娘,你可否替我去隔壁捕头家,将明日上路的马喂了?”
赵大娘自是应允了。
又是一夜,天还蒙蒙亮,宋自得辗转难眠,心中将时辰盘算了千次。
待衙门上值,隔壁的捕头去替他取了路引,他驾上马车,可直接去往城门口,通过城门口一路南下。
他手上有赵大娘给他置办的吃食,也有给他的一张地图图纸,到时可一路走一路做打算,寻找落脚之处。
宋自得心中说不出的紧张,可此番许是不必再借助旁人,不似那日太子约他出府时那般发虚。
天光大亮,赵大娘家的门被敲响了。
宋自得立即弹起,前去院门前,赵大娘也起来了,替他开口:“谁?”
“是我,李捕头。”
二人松了口气,将门闩打开,李捕头已牵出来马车,又将路引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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