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的竭力呼喝与收拢下,勉强维持着基本的队伍。魔物在黑色雪花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狂暴和悍不畏死,穷追不舍。不断有落在后面的战士被扑倒,随后被风雪和魔物的嘶吼淹没。
基尼奇跑在最后方,钩锁覆着元素力,不断从魔物潮中捞出被困的战士。
前面打头阵的小队长们已经清除了主营内残余的魔物,用营帐和杂物临时加固出防线。
防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大群年轻战士乌泱泱地挤在有限的空间中,很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神色。南线的主营确实足够大,但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吃力局促。
打头阵的小队长站在营地口,眯着眼嘶喊道:“基尼奇,这边!”
风雪之中,基尼奇抽空朝防线这边瞥了一眼,来不及喘息,立刻用钩锁绑住了最后的几个战士,跃身跳入主营之中。
其他几位尚且清醒的小队长凑了上来,从他手中接过伤员,安置了下去。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
“立刻检查防线缺口!用所有能用的东西堵上!”
“点火!营帐里有火把!魔物怕火!火系的战士们帮忙用元素力围起屏障,要不然黑雪很快就会进来!”
“组织还能战斗的人,分成小队,轮换上防线,抵挡追上来的魔物!不能让他们冲击主营!”
一道道命令被快速下达,混乱的局面在几位年轻队长的努力下,被强行梳理出秩序。能动的战士们被重新组织起来,主营艰难地恢复着运转,勉强给了惊魂未定的年轻战士们一丝喘息之机。
可对南线这些的年轻战士来说,喘息之机也仅仅是身体上的休息,心理上却远远得不到放松。第一次实战便遭遇这种残酷的情况,难免会心有戚戚。逼仄的营帐、外面不绝于耳的打斗声、寒风中夹杂的魔物嚎叫……这一切都沉重地压在心头。
营帐里失去了往日的喧闹,即便是最活泼的年轻人,此刻也紧抿着嘴唇,抱着武器蜷缩在角落。
基尼奇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他从角落里翻出了几盏灯,和其他几位小队长开始在拥挤的营帐中穿行,逐个核对战士的名单和状况。
他们需要确切地知道还有多少人,伤情如何,士气怎样。
昏黄跳动的灯光下,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映入眼帘。基尼奇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道尚且带着稚气的声音:“喂……你说,沃陆之邦……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西线和话事处……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基尼奇顿住了脚步。
角落里,被问及的战士肩膀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说话因疼痛而一抽一抽:“嘶……我、我也猜不准……咱们现在,可算是真的成了孤岛了……不过,其他战线,说不定也跟咱们一样……”
旁边另一个抱着断刀发呆的战士听到他们的对话,“啧”了一声,声音低落地几乎听不见,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基尼奇眨了眨眼,提着灯继续往前走。他难得有些出神地想到了一张脸,黑发黑眸,嘴角总是弯着,神采奕奕。
西线是整个国家的最前线,他……
会平安吗?
基尼奇压下了情绪,迈步走向对角的几个小队长。
“怎么样?”他开口道,声音平静。
“情况没我们想得那么糟,当然也没那么好,”一个小队长把名册递给他,“伤员很多,所幸是牺牲的同胞并不多。”
基尼奇接过名册,扫了几眼,压低了声音:“还有几个不能确定的人员,待会儿再查一遍。”
“没问题。”
基尼奇拍了拍几位小队长的肩膀:“辛苦了。”
他走到营帐中央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提高了音量:“诸位!”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但总是冷静稳重,一时间,仿佛连那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火,都稳定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
“今晚,是我们很多人的首次实战,”基尼奇依旧是平日里那番处事不惊的模样,语气平静道,“我们遭遇了预料之外的袭击,失去了外围阵地,被迫退守到这里,还失去了一些并肩作战的兄弟。”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