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回答了吗?”杜识迎的目光又飘走了,再飘过来,李重遇依旧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表情,他上下牙齿抵在一起,细细地磨了磨,然后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可以了吧李警官,审谁呢,手拿开!”
李重遇的手被他拍开,杜识迎立刻起身从他身上下去,转身要走,他还坐在地上,连忙捉住这人的脚踝:“我想的哪样?我什么都没想啊。”
“李重遇,别装蒜。”杜识迎回头斜了他一眼,勾了勾脚让他放手,说了那么久有些口渴,他要去喝杯水。
但是勾不动,第二下的时候杜识迎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他的手也被一拉,人失去重心,视野天旋地转,后背摔进柔软的大床上,李重遇随后结结实实地压上来。
他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轻轻拍了拍杜识迎的脸,对上他微愠的双眼,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逼供听过没?”他伸手解掉杜识迎的睡衣扣子,手指擦过他的皮肤,马上就起红痕。杜识迎轻哼一声,按住他的手,揉了一下他的食指,说:“不好意思,警官,这种逼供方式对我这种饥渴难耐的人啊,无效。”
李重遇意味深长地说:“宝贝儿,勿谓言之不预也。”
到底还是李警官魔高一丈,三个小时后,杜识迎闷在枕头里,承认了他死活不说的那句话。
他的亲情意识淡薄,为了鲜少谋面、毫不关心的生身父母留在这里的理由听起来实在扯淡。事实上,李重遇一问完,杜识迎的反应就告诉了他答案。
只是此人脱了警服变流氓,还要从本人嘴里撬出这几个字来才彻底心满意足。当然杜识迎用快/高/潮/的声音说这句话简直是意外之喜。
――为什么选镇临?
“……因为你。”杜识迎闭上眼睛,又想,
――因为我想和我的英雄,在同一座城里,生、老、病、死。
杜识迎冷不防说:“有人的。”
半夜颠倒,杜识迎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虽然李重遇并不禽兽,但他变得易碎,一碰就受难。后来他想大约是因为在李重遇面前他倦怠掩饰,但凡难受张口就说了,然而一坦白才发现,自己竟有那么脆弱敏感。
晚上昏昏沉沉地手脚缠作一团睡去,他感到脸上有人在抚摸,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重遇,也是奇了怪了,他最反感别人做这种事,偏换了个对象心里便直泛甜。
“……别摸了……睡觉。”他抓住李重遇的手背,迷迷糊糊地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上,哑声催促。
“就睡。”李重遇回答。
但床头灯还没有灭,他的视线还胶在杜识迎脸上。杜识迎合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挨了一会儿,依然感受到目光,于是竭力地想睁开眼睫。
眼上却落下一只手,啪嗒一声,灯也关了,眼皮被黑暗和掌心亲吻着,李重遇低声说“睡吧”,杜识迎大脑里的想法刚起了个头,转眼要被不情不愿地按灭。
他颇为不甘心,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嗯,什么?”李重遇以为自己听错,杜识迎脑袋一动,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呼吸的气全都洒上去,微痒,他又重复一遍。
“我说,叶宴平是叶徽的亲生儿子。”
观察日志是叶徽奉命做的,叶宴平是叶徽亲手送进红磨坊的。他当年经手矫正叶宴平心理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未曾想到,他会对一个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情根深种,连同人格和自尊都抛却了,卑微地顶着别人的容貌和恶意满满的名字,过活余生。
与此同时,某间私人别墅里,叶宴平穿着睡衣躺在大床上休憩,他受的那一枪过了24小时才取出来。夹在镊子上的子弹甚至还没有洗干净血肉,言误就赤手拿下来,放在唇中央无限痴狂地吻了一下。
他又受当心一箭,眼睛霎时浸满了眼泪。
好在言误很看重他的死活,把他搁在这里精心照顾了几天,只是人不见踪影,他总有许多事情要忙。叶宴平从早到晚都是睡觉,休息,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他过了十几年,所以并不觉得无聊。
只是这一次实在太恐慌,他梦到言误一枪杀了他,杜识迎冷眼旁观,随后他们俩人携手扬长而去,只剩地上他自己一具孤零零的皮囊。几次三番,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再也睡不着了,打了四五次言误的电话。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