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村委会不像村委会,更像一个仓库。
院子里堆满了活动要用的物品,桌椅板凳水和宣传资料等等,人进人出的,都是一副累的脸色发黑的模样。但整体的精气神不差,大家累归累,脸上的笑容却不少,眼睛也都是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
林建业这会儿正和村委会的干事,还有几个志愿者开会,就在院里空着的地方,大家的脚下放着一卷卷的绳子,看起来长度不短。
林建业说:&ldo;……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分段拉线,两人一组相互帮助,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巡游就要开始了。&rdo;
&ldo;是!&rdo;大家齐声应着,一人扛着一卷绳子,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林建业走到最后,看见谭越过来,急忙迎上来,紧张问道:&ldo;怎么这会儿过来?是钓场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rdo;
谭越急忙安抚林建业:&ldo;钓场没事,我是来见非遗鱼灯的传承人陈老师的,有个合作要谈。&rdo;
林建业闻言扬了扬眉,谭越喜欢和非遗传承人合作已经是公开的消息,对此村委会也是十分支持。远了不说只说近的,那都快断了传承的原竹钓竿,不就是谭越以一己之力重新振兴的吗?
林建业这样想着,指着会议室的位置说:&ldo;陈老师就在里面扎鱼灯呢,我就不陪你进去了,巡游马上开始,我们这边还要提前拉绳。&rdo;
谭越自然急忙摆手:&ldo;不用,您忙去,我之前已经和陈老师在电话里沟通过,过来就是来签个合同。&rdo;
&ldo;那行,你也辛苦了。&rdo;林建业拍了拍谭越的肩膀,夹紧自己的那卷绳子,匆匆地走开了。
谭越这会儿也按照林建业指着的方向,进了会议室里,进去就看见里面堆满了竹篾、绢纱、颜料和各色工具,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竹香和浆糊味。
陈方明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正扎着一盏鱼灯的骨架,竹篾在他手里像听话的线,一弯一绕,鱼头的弧度就出来了。
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徒弟,正埋头糊绢纱,桌上摆着几盏半成品的鱼灯,有金红的鲤鱼,也有青黑的草鱼。
谭越敲了敲门框,陈方明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
&ldo;谭老板,还让你亲自跑一趟。&rdo;陈方明是见过谭越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放下做了一半的鱼灯站起来,绕过地面的一堆材料,走到了谭越面前,握上他的手:&ldo;辛苦您了。&rdo;
&ldo;这辛苦什么?骑车就下来。&rdo;谭越和他寒暄着,感受着他粗糙的手指上,有常年握竹篾磨出的老茧,这种手感和他二叔十分的像,这是一双不停劳作的手,就好像骨头的关节都是为了制做鱼灯而生。
两人都不是特别擅长寒暄的人,招呼打完,自然就开始聊正事。
谭越急,陈方明明显比他更急,开门见山地说:&ldo;三百个鱼灯,元宵前交货,我这边没问题。就是有一条我得先说清楚,鱼灯这东西,竹篾和绢纱都是手工活,快不了,每一盏都不一样,做不到流水线那种一模一样。&rdo;
&ldo;不用一模一样。&rdo;谭越把合同递过去,&ldo;每一盏都不一样才好看。&rdo;
合同很简单,只有两页字,甚至第二页都是空的。
合同内容也简单明了,没有空泛堆砌不明意识的文字,都是一目了然的数字。
陈方明接过合同,逐条看了一遍,看到付款方式那一条时顿了一下:&ldo;先付全款?&rdo;
&ldo;对。&rdo;谭越说,&ldo;竹篾和绢纱您得先买,两个徒弟的工钱也得出,不能让您垫钱干活。&rdo;
这是非常真诚的想法,让陈方明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ldo;谭老板是实诚人,对非遗传承的支持也是声名远播,这合同我信得过,我现在就签。&rdo;
谭越笑了,果然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诚信,他真诚在先,用真心换真心,如今谈合作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他&ldo;谭越&rdo;这两个字,就是信誉。
陈方明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带着笔和印泥,当着谭越的面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两个徒弟凑过来看,陈方明把合同递给他们,让两人也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了字。
这次谭越慢了一步,他在后面签字盖章的。
当他的红手印最后也落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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