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世界意志的注视,对方给予他该有的一切权柄以及可以被信仰的权利,可祂仍旧不会正面承认对方的确是位神明。
在安顿好一切,任听风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他会替自己的神明守护好所有的一切,直到阿斯博亚诞生新的可以掌权的神明,他会移交他所有的权柄,然后在神明陨落的地方长眠。
他想的简单,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踏足阿斯博亚,旧的众民开始丧失理智后,任听风发现一切都完了。
“覆灭”毁不了发疯的阿斯博亚本身,又或者说毁不了在他之上的世界意志,他只记得刚开始时哪里都是混乱。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阿斯博亚的人类死去,众民短短时间内疯了三分之一,本该死去的神明相继复活被困在世界各地的罩子里,他哪里都找不到“自由”。
意外频发,众民连真正的死亡都没有办法,任听风忙的焦头烂额,在某一天转身之际,余光瞥见看见地上有一滩没有成型的血肉。
那是萌芽期间便胎心停滞的生命,被另一个世界的医疗评估之下被建议打胎,然后就这么血淋淋的出现在任听风面前。
没有生命,没有一个正常的形态,孤孤单单的躺在满是灰尘的土地,但是任听风认得。
那上面是自由的灵魂,是他日夜祈求希望相见的神明。
是他的信仰,是他的一切,是他这辈子都在追逐的神明。
是他无法割舍,无法放下的爱恋,是求而不得,是笑着在他怀里死亡的神明。
是“自由”。
“覆灭”在此之前面临过许多困境,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想把这些事情都做好,然后在再相遇的时候,他会垂首将头凑近神明的掌心,听一句夸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面对一滩没有任何生机的血肉连心跳都停摆。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重逢。
“那样小的哥哥,还没我巴掌大,因为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被打了胎,等到祈神域的时候已经死了很久了,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好难过。”
任听风拥着白知久,他将头埋进对方的肩膀,哪怕双眼紧闭,可溢出来的泪还是打湿了白知久的衣服。
无法言说的绝望历历在目,成为任听风这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魇。
“那是一切的最初,祈神域还给哥哥以「生命」。”
说实话,白知久没多大感觉到头来也只剩心疼,他轻轻的拍着任听风的肩膀,想安慰一句什么,但感觉怎么开口都没有用。
换个位置思考,如果他是任听风的话,感觉自己可能早就疯了。
有什么比看见爱人的尸体更让人绝望的吗。
有的兄弟,有的。
看见一个连出生都没有资格,就已经死亡的爱人的尸体。
任听风说完这个例子就不肯再往下说,只断断续续说了祈神域还给白知久的东西。
从「生命」开始,往后是「身体」、「五感」、「情感」、「健康」、「平凡」与最后,可能就是这一次轮回还给的「自由」。
所以算起来,加上他还是“自由”的时候,任听风应该见证了他八次死亡。
其中有几次还是任听风亲自动的手。
白知久只能把任听风抱的更紧一些。
“祂说,这是一场考验。”
任听风声音里满是颤,整个人都在发抖,齿尖咬在一起艰难开口。
“可我始终不明白,这到底算他妈的什么考验。”
是他错了还是最无辜的哥哥错了,到底还有什么考验的必要吗?直接让他带着这个腐烂不堪的祈神域去死不就好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自由”,还给他的信仰,让他把能够覆灭的一切都带走,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他愿意死的,死不会有什么可怕,他只是害怕活着。
害怕闭上眼睛都是那滩不成型的血肉,害怕只要停下来就能想起的满手鲜血,他害怕那种无力感,他甚至连绝望都害怕。
那会成为最完美的养分,供给祈神域的再度崩坏。
“哥哥,你抱抱我。”任听风啜泣开口,只一味往白知久怀里钻:“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就没那么冷了。”
“好,我抱抱你。”白知久再次收紧手臂,试图把对方融纳接受成为自己的骨血,“不会冷了宝宝,我保证,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没有恨更不会想要杀了你,我在,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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