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就要断自己一臂。
“等等。”
沈霜走近几步，弯腰解下马尸上的马绳，大氅毛边沾了雪水，湿了一片，黑色的看不明显，他手指勾着那粗糙马绳，是由几股麻绳编成的。
走到了净九思面前，双手将马绳扯成圈，不待他说，净九思主动低下头，那马绳就套在他脖子上，被扯紧，呼吸都困难几分，毛边扎人，刺挠瘙痒。
沈霜的黑眸扫过，“我倒觉得，你当这马更合适。”
不论是动作还是话，都是很折辱的举动，可沈霜站在他面前时，净九思是主动低下头，钻进这绳结里。
净九思会看人，眼前沈霜一副高手气派，脸上无甚表情，但内里性格必然是恶劣的。
这种人，比正派君子好应付多了。
净九思彻底放下心来，还有闲心扯扯过紧的绳结，嬉笑道：“还没跑几步我先被勒死了。”
“该有个圈。”沈霜指挥着一边的沈观澜，“弄些木头回来，将这马车和新马都修修。”
沈观澜收回本命剑，双手都攀着沈霜的手臂，“爹爹，我不想外人和我们一道。马匹可以到下个镇上再买，好不好嘛……”
沈霜的指节刮了刮他的脸，安抚道：“我可不想每次都出来，半大小子了，别总是撒娇。”
沈观澜气急，往沈霜手臂上轻咬一口，小狗似的。
单身带娃俏寡夫（5）
月光透过镂空窗户落在长廊, 两道人影碰撞，刀剑发出铮铮鸣声，随后是人体落地的闷重声。
净九思推门而出, 入眼是沈观澜正在收势的长剑，双指擦过薄薄剑锋, 带走上面的血迹, 指尖殷红。
“厉害啊……”他夸赞道。
沈观澜并不理会, 径直回房。
净九思上前, 将那尸体收入储物袋中，又用引血咒将地面血迹指向窗外墙壁。
三人坐马车一路南下，半月以来接了悬赏的各路散修络绎不绝, 沈观澜进步神速，看这架势，超过他也不过是再过几月的事。
净九思今年三百一十三岁, 百年前伤了天下第一宗斩帝台的天下第一人岂闻凡，让他名声大噪。
却也百年未有长进, 修仙之途，越往后越能清楚自己资质、悟性的上限。
净九思想起一月前，沈观澜曾对他说的话：“等我来日亲手取你的命, 报今日之耻。”
如今看来，不是少年妄语, 是天生仙路坦途的自信。
月影渐短。
沈霜一早下楼便见酒楼的小厮正往厅下挂上红灯笼。
沈观澜弯下腰，仰视着沈霜，迫不及待地讨要, 俨然是被宠溺长大的孩子才有的语气, “爹爹，今年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沈霜食指指腹点了点他的鼻尖, 将人往后推远，“过完年都十九了，还想要礼物？”
沈观澜脸上挂笑抱着沈霜的手臂，“爹爹惯出来的。”
沈霜失笑，眼眸也柔下来，“那送你个愿望，看你什么时候讨要。”
净九思看着二人闲适的对话，眼神飘忽，心有担忧，不知道忧什么，便问了一嘴，“接下来要去哪？”
沈观澜不爱理人，只有沈霜回了句，“南下，途径千山林、静安处，在怜莱坞落脚。”
净九思眉心一跳，夸张嚷道：“祖宗，千山林可是暗阁老家，到人家地界，来的可就不是这些三教九流了。”
沈观澜嘴一撇就吼道：“闭嘴。”
要不是碍沈霜，他早把人杀了，夜里不知多少次吹枕旁风，爹爹都不肯让这人走了。
净九思哼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霜沿街买了两串糖葫芦。
净九思在旁揶揄，“马不吃糖葫芦。”
沈霜回头瞪他一眼，又买了根糖葫芦，递给他，“给马的。”
净九思指尖发麻，捏着衣角，只觉这眼神好似穿心而过，敲了什么地方，四肢都麻了。
沈观澜退后一步，状似无意撞在沈霜手臂上，那糖葫芦被他顺手一打，拍落在地面，他道歉说：“爹爹，我没站稳。”
净九思冷冷说：“没事，马真的不吃糖葫芦。”
“那就别嚼你的牙，酸死了。”沈霜又买一根，另一只手搭在沈观澜肩膀上，止住了他扭身的动作，问说：“又要故技重施吗？”
净九思接过糖葫芦也不吃，就抓在手上，时不时晃两下，沈观澜恨恨瞪着他。
见沈霜买张红纸，净九思眼神飘向沈观澜，奇怪问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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