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自然也没有逃走,他始终追随着阿契恩,亲眼目睹士兵们是如何重新振作、将折损的深红旗帜重新举起。
就这样,人类士兵终于攻进了魔王城,直捣黄龙。
在大殿中央路易看见魔王正从王位上缓缓起身,看着陌生的面孔,他有些恍惚。但也就是在这愣神的工夫,一股强劲且无形的魔法波动袭来,将他直接从马上震下,重重拍在大殿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和他一样遭遇的士兵数不胜数,他几乎立即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时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梦醒,待视力恢复,却见阿契恩站在大殿中央,一手执长剑,剑身已然出现了一道难以忽略的裂痕,另一手提魔王头颅,作为胜利的证明。
“天呐!你竟然把魔王秒了?还是说我昏得太久、忘了时间?”路易奋力支撑快要散架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宽阔的大殿四周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士兵,路易本以为这些人跟自己一样,不过是昏迷了还未醒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其中绝大部分已是身首异处,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阿契恩听到响动,侧头朝他看了一眼,不知有没有认出他,开口还是那句感叹:“你真的很幸运。”
昏迷和重伤的人接连醒来,尚有余力的人纷纷开启战后救治工作。
阿契恩随手丢掉魔王头颅,将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剑花,改为反握,然后用脚把魔王身躯踢成仰躺的姿势,在其胸口处割开一道口子,将心脏剜了出来。
那颗心脏看起来与人类无异,却被一股诡谲的黑气环绕,并且仍然在跳动。
一个身着长袍的人赶紧上前,端着一个异常精致的黑盒,呈到阿契恩面前。
阿契恩将心脏放了进去,盒盖关上,隔绝了黑气外泄。
那人欲将黑盒收走,阿契恩却将其叫住,伸出手,示意对方把盒子交给自己。
“骑士长大人,”那人低埋着头,语气毕恭毕敬,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顺从,手也是死死攥着盒子,“我等谨遵教会嘱托,需亲自看护封印,不敢违背命令。”
阿契恩压根不吃这一套,也懒得跟他辩论,只冰冷一句:“你信不信我让你以死明志?”
那人立即被吓得浑身颤抖,连说:“不敢,不敢……”
阿契恩拿回盒子,割下披风一角,包在盒子外面,系在铠甲之外。
“结束了,”他低头摘下头盔,几缕纯黑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颊边,声音暗哑,“终于……可以回去了。”
人类的士兵以惨烈的牺牲换来胜利,成功屠魔。
路易碍于身份地位的差距,仍没有机会接近阿契恩、和他说说话。不过作为存活下来的幸运儿,他倒是可以在队伍里更靠前的位置跟着,能远远望见阿契恩的背影。
天柱一般的魔王城渐渐远去,路易仰头看着天,发觉自己正走入清蓝的晴空之下。
明明是美好的结局,他却始终惴惴不安——这个梦是魔王阿契恩的过去,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分明是骑士长阿契恩,一定发生了什么,让这一切天翻地覆。
当他被给予无名骑士的身份,就注定只能成为故事的旁观者。
归家之路对每个人来说都感慨万千,步伐比远征开始时轻松了不少。军纪也难得放松了,允许人们左右交谈。
可也正因如此,穿行陡崖时,没人注意到更高的崖壁处正埋伏着另一批人马,当陷阱被触发,数十枚巨石轰然滚落时,一切都晚了。
或许是需要路易旁观的故事还未结束,他再次成了幸运儿,在巨石的袭击中幸存。
烟石消散,只见阿契恩和几名同样幸存的士兵遭遇上了迎面而来的敌军,已然短兵相接。
那些人挥舞着湛蓝的旗帜,带来王城易主的消息,这些远征在外依旧的士兵早就被打成了叛军,虽有幸踏上回家路,却早已无家可归。
阿契恩有着以一敌百、敌千的实力,但敌人源源不断,加之与魔王激战的影响,剑身的裂缝逐渐扩大,最后彻底折断,缠绕在剑柄上的赤眼黑蛇也断做了两半。
一支箭矢接踵而至,被路易及时斩断。
“快跑!”他催促道,来不及思考既定结局,心中只有舍出命去也要护阿契恩周全的决心,“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是你说的!”
路易以身中两箭为代价,成功掩护阿契恩突出重围。
阿契恩带着屈指可数的幸存士兵日夜奔袭,却依旧难逃追杀,新王党派似乎下定决心要将旧王残党赶尽杀绝。
最终,食物耗尽,马匹死了,路易给他的剑也折断了,讨伐魔王的英雄就这样被同类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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