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菜园里,然嫂嫂叮嘱他小心脚下,莫要摔了。
话音刚落,在叶溪的惊呼声中,白屿一头就已经栽到在了萝卜地里。
然嫂嫂眼皮一跳,赶紧和叶溪把人搀扶起来,人没摔坏,就是身上脸上沾了泥。
白屿还晕乎乎着呢,整个人变得慢吞吞的,反应都要迟顿三秒。
摔着了也没反应,就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叶溪和然嫂嫂,然后慢慢、慢慢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卸下防备后流露出的天真、笨拙与柔软。
把叶溪和然嫂嫂弄的哭笑不得,别说,这样的白屿可爱的紧。
拔萝卜是不敢让他拔了,叶溪和然嫂嫂动手去拔,哄着白屿看管萝卜就是,白屿也不闹,整个人介于清醒与迷糊之间,就蹲在那儿伸着手指挨个数着圆滚滚的萝卜。
这时候,刘秀凤匆匆过来了,站在篱笆墙外喊道:“屿哥儿,屿哥儿!”
叶溪先抬头问自己阿娘:“怎么了,阿娘。”
刘秀凤拍了一下大腿,有些无可奈何:“那个巧嘴媒婆又来了!这次还把说亲的汉子一块儿带过来了!我是怎么推拒人都不肯走,就说要见屿哥儿!”
然嫂嫂是个火仗脾气,当即站起身就怒道:“当真是个苍蝇不曾!来来回回好几次,怎么又来了,当初的话还说的不明白吗!等着,我亲自拿着杀猪刀去!”
叶溪忙拦着自家嫂嫂,劝道:“嫂嫂莫气,要不我替屿哥儿出面把人挡回去就是了。”
话音刚落,刘秀凤又道:“你阿爹都要发火了,那汉子还赖在院儿里呢,说不见着屿哥儿就不走了。”
然嫂嫂刚要发火,叶溪先炸了:“真是个厚脸厚皮的东西!等着,我非得拿扫帚给他扫出去不可!”
没等叶溪动作呢,蹲在地上的白屿先站起来了,抱着五六个萝卜就往菜园子外走。
真是烦人,他今儿非得用萝卜把人给砸个狗血淋头!
程川远站在院儿里, 叶阿爹连堂屋都没让他进,就挡在檐下坐着,嘴里吧唧抽着水烟袋, 他捺着脾气好言劝道:“成亲就讲个你情我愿, 我家都已经回绝过你家了, 屿哥儿也说不想嫁人, 你这个小子就莫要这么执拗了, 快快带了媒人回去。”
巧嘴媒婆站在边上也是满脸尴尬,平日里嘴皮子那是抹了油的滑溜,此刻竟说不出话来, 只想着自己这招牌怕是要砸了。
她不想再没脸没皮的耗下去,只能低声劝着边上的程川远道:“要我说咱就走吧,这强扭的瓜他不甜啊,人叶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你就是待这儿人也不会同意的, 回头我再给你寻个好的。”
程川远充耳不闻,沉声道:“不,我只要屿哥儿, 今日让我见着屿哥儿我就走。”
叶阿爹觉得他简直是给脸不要, 当即就要拿了锄头过来打人。
这会儿,白屿抱着那一堆的萝卜气势汹汹的冲回来了,推开院门儿就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院坝里, 他脑子晕乎乎的, 感觉这背影有点眼熟, 但手比脑子快, 手里的萝卜已经砸过去了。
程川远丝毫没有准备,就被一个实心东西扔过来砸了后背, 倒是不痛。
他转过身去,就瞧见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新棉衣,脸颊长了些肉,不知为何他的双颊此时像宣纸上晕开的两抹淡粉,皮肤下透出细小的血管,整个人都柔和了,清澈的眼眸也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挪开眼睛。
只不过白屿现下是一副呲着牙要咬人的模样,凶巴巴的抱着一堆萝卜,看着像是来扔石头打狗的。
程川远微微一怔,旋即咧着嘴笑开了,嗓音难掩激动,带着一丝喑哑:“屿哥儿。”
熟悉的声音窜进白屿的耳朵,顺着血液让他整个人都酥麻了一下,他呆愣在原地,将所有的视线都看向前面的那个人,醉晕的脑袋被风吹的清醒了两分。
看了几秒,他也缓缓挑起唇笑开了。
自从上次晨雾中一别,再次相见,已经是初冬时节。
巧嘴看着门口进来的白屿,既然正主出现了,她还是赶紧发挥发挥,上前笑道:“哎呦,屿哥儿啊!程家小子对你那是痴心痴意,大早上的就带着我来提亲了,说是一天儿都等不了,你看看,人是魁梧高大,相貌也不差,心眼儿实在,属实是个不错的郎君,你要不就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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