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耳朵贴着程川远的胸膛,心跳有力,轻声喃道:“我也是,这辈子,下辈子都跟程川远一块儿。”
两个人说了会儿贴心话,夜风起,月亮隐在了云后,程川远去瞧了瞧堂屋里的香烛,已经快燃尽,两人这才回了堂屋准备吃饭。
菜已经冷了,白屿又去锅里热了热,程川远坐在灶前,火光在他刚毅的脸上跳动着,灶房里静悄悄的,他忽的说道:“等咱们有钱了,就回夫郎的老家去,将岳父岳母的坟起了,牌位挪到这儿的道馆里吧,给点上一段时间的香油灯,听说能来世投个好人家。”
白屿没想着他竟还有这份心,心里很受用,勾唇笑道:“那把阿爹阿娘的牌位一块儿挪过去,咱们下辈子再做一家人。”
“好。”
昏黄微光摇曳,白屿和程川远坐在木桌前享用着饭菜,灯火暖暖融融,山野人家便在这暮春夜色里,守着岁岁寻常烟火。
外面雨丝又飘起,清明节过后,白昼渐长,山野间的寒气便要彻底褪去了。
翌日,白屿和程川远天不亮就要准备出门插秧了,昨儿个夜里下过一场雨,山间还凝着散不去的雾气,插秧倒是好,泥土湿润能省些力气。
几声鸡鸣此起彼伏萦绕在村落田埂间,村子醒过来了。
程川远用扁担挑上箩筐,里面装着秧针,秧绳,秧凳这些东西,两个人都穿着自家编制的草鞋,走在晨间小道时,野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和脚面儿。
水牛的铃铛时清脆的回荡在村道上,有汉子赶着牛已经出门,今日村里多数人家都要插秧,各个都赶早出工了。
“程小子你家今日也插秧呢”
程川远挑着箩筐回道:“是了,早日插好秧等收成。”
“你小子的庄稼种的好呢,今年收成定好。”村里的阿叔夸赞道。
今日不光家里的汉子要下地做活儿,家里的妇人夫郎,还有稍大些的娃崽都要去地里插秧,可谓是春耕中最热闹的时候了。
程川远和白屿到了地里,白屿抬了秧凳,开始在秧畦坐下拔秧苗,嫩绿的秧苗一根根被拔起,白屿格外仔细,生怕断了一根秧苗,随后再抽出一根稻草捆扎。
隔壁田就传来了娃崽被阿娘训斥的声音,因着娃崽没收住手劲扯断了几根秧苗。
对庄稼人来说,每一根秧苗那都是粮食。
白屿捆好一扎秧苗,便用力扔到水田里,四处都要堆上些,程川远负责插秧,他赤足踩在水田里,腰上挎着秧筐,俯身将一根根秧苗沿着绷直的秧绳插进水田里,工整笔直。
等秧筐里的秧苗插完后便在田里就近捡一捆,再放入秧筐里。
晨雾褪去,太阳从山后露了头,渐渐开始晒起来,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特意叮嘱白屿戴上斗笠,就是怕晒着他。
他自个儿一个糙汉子倒是无妨,晒黑就晒黑罢了。
两个人搭配着干活儿,没一会儿倒是插了七八行秧苗了,他家不如别家人多,河滩上有一家子来了八九个人呢。
阿爹阿娘,公公公婆,还有弟弟妹妹,稍大的两个娃崽也来了,人多便插的快,没一会儿人家一块儿田都插完了。
白屿拔好了这块儿田的秧苗,也挽了裤腿下田来插秧了,两个人倒是不急,心急出不了细活儿。
两个人俯身在水田里认真插秧,程川远始终比白屿快半排,他多干些夫郎便可以少做一些。
约摸快到晌午,两个人晒得嗓子快冒烟,这才歇下来,从家里带了一壶薄荷水,白屿去洗净了手,用陶碗盛了两碗,程川远口渴的厉害,一口饮干一碗,连着续了三碗,站在田埂边上边喝下了半壶。
正喝水呢,就听见有人唤他们,程川远抬头眯眼一看,就瞧见自家表弟踩着草鞋走到了田埂边上正朝他们挥手呢。
“是蒋弟。”白屿笑道。
待到蒋殷走近了,程川远才问道:“你怎来了,驿站里放休了么”
蒋殷将草鞋脱下,弯腰卷着裤腿边回道:“我将月假提前到了今儿,想着哥你们就这两日插秧呢,我来搭把手。”
程川远也不同他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弟弟,心里念着我呢。”
蒋殷如今虽不是个庄稼汉, 但做起活儿来也不笨呢,光脚踩下田,便往腰上系秧筐, 咧着嘴笑道:“一家人是得互相念着才是, 对了, 上回屿哥儿带着我阿娘去瞧了郎中, 医治了这么两回, 如今我阿娘的腿已经好了大半,就这两天下雨都没有疼呢,我得谢过川远哥你们两个才是, 我阿娘止不住的说你们孝顺疼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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