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咸鸭蛋掏了四个对半切开,白日里熬好的绿豆百合汤舀出来两大碗,另凉拌了一道黄瓜小菜,清炒了一碟子苋菜。
天气热,人也跟着没甚胃口,就爱吃些清淡解热的。
“明儿要放水灌田,我还是得去守着。”程川远喝着绿豆百合汤边说道。
白屿点头:“是得去,家家户户轮着顺序灌,若是没灌好人也是不会理你的了。”
“小暑就在跟前了,这时节出不得错子。”程川远道。
两个人边说着家里田里的闲话儿边用完了晚饭。
用过饭时候也还早,太阳还未落完,山腰后浮着一大片火烧云,暑热也消了下来,夜风的风一吹,开始有了凉意。
程川远和白屿抬了躺椅在院儿里,拿了蒲扇,两个人在院儿里乘凉。
两只狗也躺在院儿里,蛐蛐和蝈蝈贴着墙根此起彼伏低鸣,后院儿的鸡鸭窝细碎扑翅,猪圈里偶尔传来一声哼叫,闲适安静的农家夜晚。
夜幕沉下来,对面远山慢慢被夜雾笼罩,白屿打了个呵欠,扇着蒲扇的手也慢慢缓了下来,阖上眼睛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程川远这才将人抱回了屋里,吹灯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程川远便扛着锄头去地里了,白屿提着篮子跟在边上,他要去谭大嫂嫂家一趟,谭大嫂嫂家今年的菜籽油榨的多,愿意卖他一罐子。
今日村里从山上的甘子湖引了水下来灌田,因着连日干旱,闵河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前方的许多镇子村子也引闵河的水去灌田,导致闵河流到云雾村这儿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水了,高脚筒车没办法将低水位的水引进沟渠。
幸好云雾村修的沟渠是从山上甘子湖下来的,不受什么影响,这也算是祖辈的一个预先准备。
“哎,幸好咱们村还修了山上的沟渠,否则要真是没水浇地受了旱,还得自个儿去挑水浇田,那也来不及呀。”村道上就有有村民在议论。
旁边挑着箩筐的汉子点点头:“是了,听说旁边粮丰村田地都干的没水,连稻根都露出来了。”
“哎呦,那可真是坏了,粮丰村是跟坳子村,王家村一块儿修的河道沟渠吧”
“对,因想着方便,便三村一块儿合伙修的,但这粮丰村本就挨在这两个村子后面,现下闵河水少,前面两个村连自己灌田都不够,怕是流到粮丰村的水还不够洗衣裳的呢。”村里的另一位阿叔说道。
白屿自是也听到了这些,叹了口气儿:“那可真是要人命了,眼瞅着就快到收粮时节了。”
程川远肩上扛着锄头,说道:“地里的粮食是农家活命的命根,若是地里受旱,只怕那些人要急上心头,免不得要咬人。”
白屿听的睫毛一颤,撩起眼皮儿问自家相公:“相公的意思是”
“免不得我们要先做打算。”程川远沉声道。
到了田里,程川远先去看了沟渠的水,只见筒车已经开始运转,山上的水被引下来后,潺潺流到沟渠里随后流向各家田地。
见灌田已经开始,程川远便抽空去了趟姚村长家,姚村长不在,村长娘子说:“因着又要科考,我家老头儿便去了镇上,要去送娃崽去县衙赶考呢。”
姚村长的儿子姚天良资质平平,读了这些年的书还是个童生,就指着他今年考上秀才呢。
现下他们全家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哪还抽的出身来管村里的杂事。
程川远听后蹙着眉头,面色凝重。
村长娘子瞧了,怕他闹事,她可不敢惹这程家的人,这两口子都是不好对付的,忙又补充道:“但我家老头子出门前将村里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村里的廖得茂,让他暂为打理,你有事不妨找他商量去。”
程川远一言不发沉闷的走了,村长娘子见他高大背影走远了,这才落下心来。
程川远先去了廖家,也没寻见人,只有廖家的三个孙辈在院儿里玩打沙包。
他转脚就出来了,眉头不展只觉得烦心的紧,这事儿说不定真就得闹起来。
放心不下,程川远又转去村里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现下廖得茂在村西呢,今儿有两户人家要易田,也就是互相换田,邀了他去做见证。
程川远到的时候,就见廖得茂站在田坎边上正盯着人用绳尺丈量田呢,两家人是一厘都不肯多让,正说的热火朝天。
程川远走上前去唤了廖得茂:“廖叔,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廖得茂拿着长辈的调儿,现下这里有许多旁人,他代理着村长处理村里一切事务,自是有几分端着的,缓声慢调道:“哦,程小子你啊,有甚事要寻我啊,我这里正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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