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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又从泡菜坛子里捞了些咸酸菜和腌黄瓜,配上烙饼倒是合适。

烤好的土豆外皮焦黑,徒手掰开,内里土豆肉绵密粉糯,热气腾腾,带着炭火独有的焦香,蘸上一点辣椒面儿很是好吃。

满满一桌子的饭食,倒叫汉子们全都吃光了。

这样的伙食在白屿家这些天是顿顿都有,做工的汉子们在地主员外家都没吃过这般好,因着主家不抠搜,做工的人也愿意下力,屋子的进度倒是比旁家都快。

在屋子修建的砸砸砰砰声中,寒露很快就来了,地里的稻子熟了今年的第二回。

村里人知道程家要收稻了,沿着田埂站了一圈儿的人,看着程川远和雇来的四五个汉子扎在田里割稻,一车车沉甸甸的稻穗运上路。

村里的老叔们咂着烟袋,边吐着青烟边道:“真他娘的怪了,人家这稻子就是好嘞,比寻常的稻子快了一个来月不说,也耐寒,山里的秋天冷的比别处快,现下咱们都穿上薄袄子了,这稻子还能结出穗来。”

“可不么,产量还怪好,我瞧刚刚已经拉过去好几车稻子了,这稻种也忒好了。”

妇人们挽着菜篮子艳羡道:“咱们夏收后就只能往地里种些粗粮,不过就是些玉米豆子高粱,得赶在秋分前收粮,家里才能多一茬粮食,若也像人程家这样多种上一季的稻子,别说一家子口粮了,就是来年旱涝不保,也不愁吃喝。”

“要不改日咱们都团到村长家去问问,看看这种好稻子能不能匀些给咱们,让咱们也跟着种一种。”有人便发话了。

其他人一听,倒也是,横竖一个村儿的,都去问一嘴,成不成再说。

程家的稻子割了两天。

黄昏时,一车车粮食淋着夕阳运进了院儿,刚从晒场上收回来的,泛着一点潮气,只等着明儿再晒一天就能收仓了。

程川远从地里回来就先去舂米坊转了一圈儿,守耕在那儿料理的很是妥帖,因着给的工价高,比他赶牛车拉客还赚钱,守耕自是很用心的。

家里的娘子生了娃崽,正是要银钱给母子两补身子的时候,他卯足了劲儿在做工。

且在他娘子生产后,白屿就提了一筐子红鸡蛋,还有两包红糖去他家登门看望过,这种情意他怎可辜负。

等霜降后,磨面舂米的人就不多了,舂米坊也要冬休,那他便继续去赶车拉客,总归都有活计。

看过了舂米坊,程川远又去新屋子那儿瞧了瞧,吕虎知道程川远实在忙,抽不开身来,便替程川远看顾着新院儿的修建,加上陆工亲自盯着,怎么也出不了岔子。

很快就到了打地基的时候。

那一天,程川远亲自裹上了厚衣在新院儿的地基边上坐了一整夜,就怕有人想要使坏。

民间有种鲁班术,是下半册的坏术。

便是趁着修屋子的时候给对方下降头,趁着打地基的时候将剪刀锤子或是棺材钉埋进去,保管让这户人家日子不安生,不是病的病就是死的死,这种法子很是狠毒。

因此他们乡野人家修屋子通常在打地基这天定是要守着的。

这是他和白屿还有娃崽未来的院子,他自是要很用心的。

天刚破晓,夜色浅浅褪尽,淡青的天光漫过山坳,薄薄晨雾像一层轻纱,笼在程川远身上,他听见旁边的旧院里传来鸡鸣声,灶间的粥咕噜的煮开了,天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金色的朝阳从山尖斜斜漏下来,撒在他的脸上。

他只想着,这样的日子可真好。

地里的稻子收割了, 舂米坊有红火买卖,新院儿在修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向前走。

这日, 程川远正在晒稻谷的时候, 伍良急吼吼的跑来了, 额头挂着豆子那般大的汗珠, 见着程川远白屿就忙道:“我阿姐醒了!认得人了!”

白屿丢开耙杆, 高兴道:“真的!”

伍良忙点头:“是了,这些日子不停的喝药,请小郎中扎针, 如今人总算清醒过来了!我赶忙来找程哥去我家。”

人一醒便急吼吼的来寻程川远,想来真是有什么话儿要说。

程川远放下手里的箩筐,沉声道:“走,去你家坐坐。”

“哎哎, 麻烦两位跑一趟了。”伍良忙感激道。

程川远白屿到了伍家后, 刚进了院门,就听见三秀婶的哭喊声从屋里传出来,伍良也将院门儿关了起来。

进了屋, 只见当日那个叫花子般的姑娘如今已收拾的干干净净, 剪的糟乱的头发也用布条缠好,挽成了发髻,虽说瘦的脸色蜡黄, 但好歹现下看上去也算是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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