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稔,程岁安,赵先生说是岁岁平安,稻子年年丰收的意思。”程川远回道,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来,上面就写着那两个名字。
白屿虽不识字,但却觉得这两个名字都取的很好,比乡野人户取得名字有深意多了,至于那些读书人的名字,念着是好听,可他们总归是山野人户,根在土地里,食在山野中,盼的就是地里的粮食。
“好的很,就叫时稔岁安,小名儿就叫大时小安。”
程川远点头:“小名儿也好听。”
随即低下头就在两个娃崽脸颊上亲了口:“哎呦,爹爹的大时和小安。”
白屿嘴角溢着幸福的笑,忍不住道:“小心些你的胡子,可别把娃崽扎醒了。”
程川远瞧见大时真晃了下脑袋,怕真把娃崽弄醒了,忙不敢再碰,压低了声音道:“明儿我就去村里找个婶婶回来帮着带,还得去秀水村和山秀村报喜呢。”
“是要赶紧叫我表娘们晓得,红鸡蛋你多提些去,他们人多,少了不够分呢。”白屿道。
程川远握起白屿的手在掌心里揉捏着,白屿的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大圈儿,手指也是细细的,指腹还有掌心有一层薄茧,肤色也深些摸起来略微粗糙,是常年做农活儿的人的手。
“还有个好消息。”
“唔”白屿抬头瞧他,两个人团在炕上轻轻的说着话儿,两个娃崽在旁边呼呼大睡,春光透过窗户纸朝了进来,还有树影在摇动。
“赵先生说,贡粮的事儿成了。”程川远垂眼将白屿的手掌翻了过来,轻轻搓弄着白屿掌心的茧。
白屿这么一听,也是激动起来:“那现下咱们云雾村的徭役兵役真的全免了”
“是,传十代,现下咱们云雾村是官村,咱们也是官农了,田地都要定到每个人头上去,家家户户的土地不叫员外地主兼并了去。”程川远道。
“官农,听起来还有几分厉害咧。”白屿捂嘴笑起来。
程川远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这事情,只挑了些重要的说:“除了春耕,播种完就要忙着开田呢,云雾村边上还有许多的荒地,官府也允许咱们开荒后改做田地,不用买不用租,家家户户按人头分,一人五亩,能一直传下去,若是家里没了后代的或是少了人口的,多出来的田就要归还官府,再做分配。”
白屿:“这么好的事儿!不过若是过继了旁村的人,那岂不是就能钻了这空子”
程川远笑了笑:“咱们能想到的,官府自是早已想的周全,如今旨意还没下来,就是在锁户籍呢,日后咱们官村的户籍那是不准迁入,也不许过继旁人,就是添丁也得官府核实,至于为什么要重新给新田,一来是这稻种要上贡朝廷送到京府许多的达官贵人处,二来是要全国推广这好稻种,就需要许多的稻子,想叫我们多种些。”
“咱们的儿子可真是福星!恰好赶上了分田的事儿!”白屿笑的眯眼睛,这是不是就叫做带着自个儿口粮来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十亩呢。
程川远抿了下嘴:“我也是没料到,当初只想求个免除赋税兵役,叫村里人好好的休养生息几年,却不料竟额外得了这个好处,这事儿叫村里人都晓得,那怕是比过年都高兴。”
旨意没拿到手里,程川远便压着消息没说。
第二日便赶紧去了山秀村和秀水村,将屿哥儿生了的好消息叫他们全都知道。
刘秀凤自是不用说的,高兴的很,叶溪家,然嫂嫂,还有陆家,都给了不少好东西,圆姐儿抱着自家姑娘,说日后要带慧姐儿来瞧瞧弟弟们呢。
程川远实在是不敢再收东西,只道,等娃崽们百日宴的时候请各位婶婶叔叔哥哥们来,到时候你们给礼钱送东西我自是不再推辞的。
结果谁承想,他刚回去没两天,亲戚们自己就上门儿来了。
翌日, 程川远便请来了宋幺婶婶,本是想在村里找个人来帮忙照应娃崽的,结果出门后恰好碰上了宋幺婶婶在地里挖野菜, 知道程川远要请人, 立即便问自己行不行。
她是生养过好几个的, 又是手脚麻利, 性格直爽的人, 程川远便应了。
宋幺婶婶也同姨母周桂香投缘,两人跟好姐妹似的,相处起来也高兴, 院儿里一下更热闹了。
春天的太阳温暖又和煦,白屿出屋子来透气,小哥儿比姑娘强,身子骨要硬朗些, 不用像那些姑娘一般要在屋里坐一个月不许出门不许见风, 有的身子骨强健些的小哥儿生产完几天就出门做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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