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个头不小。
程岁安跟他是天生的好搭档,哥哥逗蟋蟀他家负责在外面捉。
半跪在地,两手弯成杯状,守在洞口一侧,眼睛瞪得圆圆的。待那黑亮的蟋蟀耐不住痒,猛地从土洞蹿出来,他飞快往下一扣,手掌合起,将小虫困在掌心。
“捉到了!捉到了!”旁边的男孩喊起来。
“别吵。”程时安喝斥他。
声音大了,怕惊跑了别处的蟋蟀。
程岁安小心掀开一道指缝,往里瞧一眼,再飞快攥紧,转身摸出腰间挂着的竹筒,小心把蟋蟀放进去,塞紧筒口的干草。
“这只大,个头大一圈儿,斗蟋蟀保管赢。”程时稔道。
程岁安:“咱们也存了十来只好蟋蟀了,哥,小爹改天要去镇上,咱们一块儿跟着去卖了。”
“好,得的钱咱对半分。”
今天两人听话,在晚饭前就回家了,路上遇见了墩子哥,如今他不再是娃崽,是个真真正正的劳力了,自也是不再和他们这群小的一起胡混打闹。
小的时候,墩子哥还有山子哥他们这些大的经常带程时稔程岁安一块儿玩耍,也不叫旁人欺负他们,虽说旁人也欺负不到他们两个,但那会儿村里所有小孩最疼爱他们兄弟两了。
白屿也经常在家里做些吃食,叫他们这群娃崽来院儿里吃,听墩子哥他们说,他们的小爹是世上最好的小嬷了,温柔大方,最受娃崽们的喜欢。
程家兄弟还特意回家去问周桂香:“他们说的是我小爹么,我小爹凶的跟个母老虎一样,我看山上的白虎也打不过他。”
不仅他们怕,连他们那个在外颇有威名的阿爹也怕,他们晚上就在窗户外瞧见过阿爹给小爹跪在炕上呢。
周桂香白了他们两眼,没好气儿道:“你们也不想想你们多淘气,给你们小爹逼的不得不那般泼辣,你们小爹其实最”
温柔两个字没说出口,周桂香自个儿噎住了,她想起白屿以前揍蒋春艳的时候,还有跟别人骂架的那阵仗。
只能叮嘱两个娃崽以后可别那么淘气惹小爹生气了。
扛着锄头的墩子迎面走过来,看见两个弟弟,高兴道:“大时小安,玩儿什么去了”
程时稔给墩子瞧了瞧手上的竹筒:“捉蟋蟀去了,今儿捉着两个大的。”
“哟,那你两挺厉害的啊。”墩子笑道。
程岁安问墩子:“墩子哥,那你晚上来我家玩儿蟋蟀么”
墩子摇了摇头:“用过晚食,还要跟我爹去拔地里的豆杆,歇不得空,跟你们玩不了。”
如今家里的田地多了,农活儿自是也比以前多不少,阿娘在云香坊做工,白日也不得空,只好他帮着家里多做些。
累是累些,但家里人心头敞快着呢,今年年底他们家还要杀一整头肥猪呢,还能每人都置办一身新衣裳。
“墩子哥你好久都没时间同我们玩耍了。”程岁安叹气。
墩子笑了笑:“没法子,我家就我一个儿子,自是要多揽些活儿做,得了空我定来寻你们。”
“成吧。”程时稔答应道。
两个人回院儿的时候,白屿刚摘了葡萄,一簸箕的紫黑葡萄刚从井里湃了捞起来,吃起来冰凉可口,解暑热。
“今儿稀奇,早早的回来了。”周桂香见娃崽回来了,便回灶房去盛绿豆稀饭了。
火烧云染红了一大片天,一家子在院儿里用晚饭,野葱炒鸡蛋,腊肉炒花菜,还有一碟子腌笋和凉拌马齿苋。
家里两个小子,一个程川远,做饭都得用蒸桶焖满满一桶的米饭,若是熬稀饭,那更是要煮满一大锅,否则都不够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程川远也庆幸家底子富起来了,不然还不够养两个儿子吃饭的。
白屿胃口小,爱吃稀的,端着一个小陶碗,周桂香上了年纪,晚上不爱吃多,怕不克化,也只盛了半稀半稠的一小碗。
父子三都爱吃稠的,各自用大陶碗盛了满满一大碗,没一会儿就下了大半碗。
“小爹阿爹,再给我们添两个弟弟吧。”程时稔忽的抬头说道。
桌子上的白屿,程川远,周桂香面面相觑,这又是发的什么癫
这是程岁安的主意,是看见墩子哥后他们两得到的启发,大哥既然提出来了,他自是跟上。
嘴角沾着米粒说道:“对,我们想再要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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